【秋生61】四目的新研究

一休大师也注意到了黛娜，看到她银发碧眼的异域容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平静，微笑着颔首致意：“这位女施主是…”

秋生连忙介绍：“大师，这位是黛娜姑娘，是…是我师父的客人，暂住义庄，随我们过来小住几日。”

一休大师恍然，又看了看黛娜手腕上那枚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温润光泽的玉镯，眼中智慧光芒微闪，似是察觉到什么，却并未点破，只是温和道：“原来如此。黛娜施主，贫僧一休，与四目道友比邻而居，往后若有需要，亦可来贫僧陋舍饮茶清谈。”

黛娜虽然听不懂全部，但能感受到老和尚的善意，也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生涩地回礼：“Hello, Master. Nice to meet you.”（大师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一休大师听到英文，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盛，竟也回了一句发音古怪但依稀可辨的：“阿弥…陀佛。奈斯…吐…米特…油？” 他似乎试图模仿黛娜的问候，带着一种跨文化的幽默感。

这下连黛娜都忍不住笑了，觉得这老和尚很有趣。

四目道长在一旁看着，不爽地嘀咕：“老秃驴，就会卖弄口舌，哄骗小辈…”

一休大师不理他，目光转向石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烤鱼和黛娜那个手抛网，笑道：“看来几位小施主今日收获颇丰啊。这烹鱼之法，香气扑鼻，引得贫僧腹中馋虫都动了。” 他虽是出家人，但性格豁达，并不刻意避讳这些。

嘉乐憨厚，立刻说：“大师，您要不要也尝尝？秋生师兄烤得可好了！”

一休大师摆摆手，指了指自己刚提回来的水桶：“多谢小施主美意。贫僧刚去山涧取了清泉，需回去烹茶。只是听闻四目道友这边动静颇大，特来看看是否需帮忙灭火救灾。” 他又揶揄了四目一句。

四目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好得很！不劳你费心！你还是回去敲你的木鱼念你的经吧！”

一休大师也不恼，反而看向四目道长手中那还在微微冒烟的法器，饶有兴致地问：“四目道友，你手中此物，气息混杂，似金非金，似木非木，更兼有雷火余烬之气，莫非便是你近日醉心的那‘科学’与‘道法’结合之物？”

提到这个，四目道长又来劲了，暂时忘了斗嘴，炫耀似的将法器递过去一点：“哼，算你有点眼力！此乃贫道最新研制的‘掌心雷激发器’！旨在将五雷符之力经由这‘西洋导灵板’（电路板）汇聚，瞬间激发，威力倍增！方才只是…只是能量调试稍有偏差而已！”

一休大师仔细看了看（虽然完全看不懂），沉吟片刻，道：“嗯…雷法刚猛，重在沛然正气与施术者心念合一。道友此法，借外物传导聚合，虽构思奇巧，然…器之所承，可有极限？念之所至，可能无碍？ 若器不能承其力，念不能御其暴，恐反伤其身啊。” 他的话点到为止，却暗含警醒。

四目道长闻言一怔，他光想着威力倍增，确实没太多考虑材料承载力和精神控制的问题。刚才的爆炸就是证明。但他嘴上不肯认输：“贫道自有分寸！待我找到更佳灵材（更好的绝缘材料和导电材料），刻印更强符箓（改进电路设计），定能成功！”

一休大师微微一笑，不再争辩，转开话题看向黛娜：“黛娜施主来自远方，想必所见所闻与我等大不相同。不知对四目道友这‘科道合一’之法，有何见解？”

黛娜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明白是在问她对四目师叔发明的看法。她看着那焦黑的“掌心雷激发器”，想起刚才的爆炸，心有余悸，老实回答：“It’s… too dangerous. Need… safety measures. And… a lot of testing.”（这…太危险了。需要…安全措施。还有…大量测试。）

“赛飞…梅杰？替死挺？” 四目道长再次空耳，若有所思，“莫非是西域‘护身宝诀’与‘反复验证真言’？ 有道理！任何新法术都需谨慎演练！黛娜姑娘果然深谙此道！”

一休大师虽不懂英文，但看黛娜表情和四目反应，也猜出几分，含笑对黛娜点头：“施主所言，乃是稳健之策。欲速则不达，慢即是快，快即是慢。” 这话像是说给四目听，又像是说给黛娜听。

黛娜觉得这老和尚说话总是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时，一休大师注意到地上那个黛娜召唤出来的手抛网（之前抓鱼用的），问道：“此网编织奇特，非丝非麻，轻盈坚韧，亦是西洋之物？”

秋生抢着回答：“是啊大师！这是黛娜的…呃…‘法宝’，捕鱼可好用了！就是一开始我们不会用…” 他说着演示了一下怎么撒网。

一休大师看着秋生笨拙但有效的演示，点头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此物确能省时省力。然，”

他话锋一转，看向黛娜，“施主心中所思，便能化现此等奇物，可是依仗腕间菩提？”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玉镯上，这一次，眼神中多了几分深意。

黛娜心里一惊，这老和尚眼光好毒！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玉镯。

四目道长却嚷嚷道：“老秃驴你懂什么！那是黛娜姑娘师门秘传的‘虚空造物神通’！乃西域炼金术与空间法阵结合之无上妙法！” 他又给黛娜的玉镯安上了一个更离谱的名头。

一休大师闻言，深深看了黛娜一眼，不再追问法器来源，而是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缘起性空，妙用无穷。施主非常人，自有非常缘，善用即可，切记勿迷勿执。” 他的话充满了禅机，似乎在提醒黛娜不要过于依赖外物，迷失本心。

黛娜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勿迷勿执”四个字仿佛有某种力量，让她心中微微一震。

“行了行了！老秃驴你就别在这打机锋了！”四目道长不耐烦地打断，“没事就赶紧回你的和尚庙去！贫道我还要继续参悟大道呢！”

一休大师呵呵一笑，也不再多留，提起水桶：“好好好，不打扰四目道友‘科学飞升’了。诸位小施主，若有闲暇，欢迎来贫僧处品茗清谈。告辞。”

说完，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尤其是对黛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转身飘然而去。那悠然的姿态，与提着冒烟法器、顶着一头焦发的四目道长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目道长冲着老和尚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立刻又投入到他的“科学研究”中，嘴里念叨着“赛飞梅杰”（安全措施）和“替死挺”（测试），显然把一休大师的告诫和黛娜的提醒结合（曲解）成了新的“研究方向”。

秋生和嘉乐开始收拾烤鱼的残局。

黛娜则看着一休大师离去的方向，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回味着老和尚那句“勿迷勿执”，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看似平常的山林，真是藏龙卧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深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