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37】我知道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取经队伍一路向西。镇曦的“固定节目”依旧上演，悟空的“秘密娱乐”也乐此不疲。

唐僧则越发困惑于自己的“平衡失调”，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西行路上妖魔的某种无形诅咒，诵经打坐的时间都延长了不少。

这一日，行至一处山涧，溪水清澈，却异常湍急，仅有根独木横跨其上为桥。唐僧看得心惊胆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这如何过得去？”

悟空嘻嘻一笑：“师父莫怕，老孙背你过去便是。”

唐僧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此桥虽险，却是路径。若借你神通腾云而过，岂非失了诚心？一步一印，方显虔心。待为师自行过去。”他说着，颤巍巍地踏上了独木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悟空无奈，只好在一旁跟着，随时准备出手。

躲在云端的镇曦看得撇嘴：“这和尚，真是迂腐得可以！有简单法子不用，非要冒险！”

果然，唐僧走到桥中央，一阵山风刮过，他身形剧烈摇晃，吓得面无人色，“哎哎”叫着，眼看就要跌落激流。

悟空正要伸手，却见那阵风颇为古怪，并非全然自然，其中似乎藏着一股极细微的、他熟悉的灵力波动——推了师父一把？

“噗通！”唐僧终究是没站稳，掉进了水里，好在岸边水浅，只是浑身湿透，僧衣贴在身上，好不狼狈。钵盂也脱手漂出，被悟空一个眼疾手快捞了回来。

“咳咳……罪过罪过……”唐僧呛了几口水，被悟空扶上岸，惊魂未定，又百思不解：“怪哉，方才那风……似乎有意与贫僧为难？”

不远处的树后，镇曦捂着嘴，心里有点小后悔：“哎呀，好像……推重了点？只想让他晃一下吓唬吓唬，没想让他真掉下去啊……”看着唐僧落汤鸡般的模样，她又觉得有点好笑，但这次没好意思笑出声，反而有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悟空火眼金睛早已将那小仙子一闪而逝的懊恼和心虚看得分明。他嘴角勾起，这次却没看镇曦的方向，而是对唐僧道：“师父，此地古怪，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喜欢推人摔跤落水哩！您还是快些换了干爽衣裳，莫着了凉。”

唐僧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忙不迭去寻地方更衣了。

是夜，月朗星稀。唐僧因白日落水，有些鼻塞，早早歇下。悟空坐在篝火旁，看似在打盹，实则金睛微开，瞄着那片熟悉的、空无一物的角落。

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浮现，坐在离他不远的大石上，双手托腮，望着跳跃的火苗，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今日她似乎忘了维持隐身，或者说，在悟空面前，她潜意识里觉得没必要了。

悟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镇曦耳中：“喂，小仙子，今日那阵风，推得可不咋地，差点把俺老孙的师父喂了王八。”

镇曦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滚下来！她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悟空，手指着自己：“你……你你你……你看得见我？！”

悟空扭过头，冲她龇牙一笑，雷公脸上满是戏谑：“你说呢？从你第一次踹俺师父屁股起，俺老孙就瞧见你了。”

镇曦的脸瞬间红透，像煮熟的虾子，结结巴巴道：“那……那你……你怎么不……不说……”

“说啥？”悟空跳过来，蹲在她面前，歪着头，“说你替俺老孙出气？踹得还挺准？俺老孙看戏看得挺乐呵，干嘛要说破？”

镇曦羞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壮举”，当事人早就门儿清！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瞒天过海了！

“我……我不是……我就是看他老是训你，对你不公，我气不过……”她声如蚊蚋，脑袋都快埋到膝盖里了。

悟空难得收了那副嬉皮笑脸，挠了挠手背：“俺知道。谢了。”

简单的三个字，让镇曦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澄亮的金色眸子。月光下，猴子的眼神里没有责怪，反而有一丝真诚的……感谢和暖意。

“你……你不怪我捉弄你师父？”她小心翼翼地问。

“嘿嘿，”悟空又笑了起来，“那和尚，有时候是忒迂腐了些，吃点小苦头也无妨。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下次推他，力道轻点儿，真摔坏了，还得俺老孙伺候。再说了，你这法子，用多了就不灵了，俺师父都快觉得自己中了邪，天天念驱魔经了。”

镇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种被“同谋”认可的窃喜和快乐：“知道啦！下次……下次我找别的法子帮你出气！”

“哦？还有别的法子？”悟空感兴趣地凑近些。

“嗯！比如……在他斋饭里偷偷撒点特别酸的野果汁？或者在他打坐时，用草叶轻轻挠他鼻子？”镇曦眼睛亮晶晶地，开始献宝。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躲在唐僧的鼾声和篝火的噼啪声里，头碰着头，兴致勃勃地“密谋”起来，时不时发出极力压抑的低低笑声。

西行路上的“固定节目”，从此从悟空一个人的“秘密娱乐”，变成了两个人共享的、心照不宣的快乐。

而唐僧，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会为自己时不时出现的“平地摔”、“打滑”、“莫名被酸到”、“突然想打喷嚏”等种种“异状”而困惑不已，虔诚地认为这是佛祖对他心性的考验，修行得越发刻苦了。

这一切，直到某次悟空和镇曦恶作剧时差点玩脱，引来了真正的麻烦，才不得不摊牌……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