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在溪边洗净身子后,从行囊中取出备用僧衣。当他抖开那件月白色的中衣时,整个人愣住了——衣背后赫然裂开一道尺长的大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爪撕扯过。
“这、这是何时所破?”他喃喃自语,全然不记得路上曾被树枝刮擦至此。指尖抚过破洞边缘,唐僧忽然想起连日来的种种“怪事”:平地摔跤、坐立不稳、如今无端破损的衣衫...这一切绝非偶然。
“悟空。”唐僧唤来徒弟,神色凝重地将中衣展开,“你瞧此衣,破损甚是蹊跷。贫僧思忖连日所遇怪异,恐有邪祟相随。”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早已瞥见躲在树后紧张得捂住嘴的镇曦。他嘴角微扬,却故作严肃:“师父多虑了。荒山野岭,衣物挂破实属平常。至于摔跤...许是师父连日赶路,身心疲惫所致。”
树后的镇曦松了口气,却又愧疚起来。她本意只是为悟空打抱不平,没想到竟让唐僧疑神疑鬼至此。
是夜,月华如水。唐僧将破损的中衣仔细叠好,置于行李最底层,打算日后缝补。然而他不知晓的是,这件破衣注定无法安然留存。
次日清晨,唐僧于溪边做早课,悟空则四处寻觅野果。镇曦悄然而至,鬼使神差地翻开唐僧行李——那破洞仿佛在嘲笑她昨日的冒失。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若是这衣服不见了,唐僧或许就能从那“邪祟作梗”的疑云中解脱。
她轻手轻脚地将中衣抽出,正要离去,却不防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小丫头,偷人衣裳,是何道理?”
镇曦吓得险些跳起,回头只见孙悟空抱臂倚树,满脸戏谑。她慌忙将衣服藏到身后,面红耳赤:“我、我只是...”
“只是又想做些小动作,替俺老孙出气?”悟空跃至她面前,歪着头笑问。
镇曦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不是故意的...那天看你又被罚,我一着急,就想拽他一下,没想到布料那么脆...”
悟空竟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惊得林中飞鸟扑棱棱起飞:“你这小仙,倒是有趣得紧!俺老孙征战数百年,还未见过专撕人衣裳的打抱不平法!”
唐僧闻声回头:“悟空,你在与谁言语?”
悟空迅速将镇曦掩在身后:“无事无事,老孙在学那林间鸟儿说话解闷哩!”说罢压低声音对镇曦道,“快将衣裳藏好,莫叫师父看见。”
镇曦急忙将中衣塞进自己袖中,心中小鹿乱撞。她抬头看向为她打掩护的悟空,只见夕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那身影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大。
自此,镇曦不再完全隐匿行迹。她时而现身在悟空能瞥见的树梢上坐着晃腿,时而在溪对岸假装采花。悟空也不戳破,只偶尔朝她的方向眨眨眼。
一日午后,唐僧正打坐入定,悟空凑到在附近徘徊的镇曦身边:“小丫头,为何总跟着我们?”
镇曦顿时红了脸,强作镇定:“谁、谁跟着你们了!这西天路是你家开的不成?”她嘴上强硬,却不自觉摆弄着衣角,“我只是...恰好同路。”
悟空挑眉,似笑非笑:“恰好同路?恰好每次师父训斥俺老孙时,你就‘恰好’出现,还‘恰好’伸脚绊他?”
镇曦语塞,半晌才小声嘟囔:“我就是看不惯他总冤枉你...你明明那么好...”
悟空闻言微微一怔,千百年来,有人惧他,有人赞他神通广大,却鲜少有人这般直白地说他“好”。他转头看向远处青山,语气难得温和:“师父他...并非恶意。取经路远,他心系真经,难免严苛些。”
这是镇曦第一次听悟空为唐僧辩解,不由怔住。
就在这时,唐僧一声轻咳,缓缓睁开眼:“悟空,你在与何人言语?”这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镇曦身上——她情急之下,竟忘了隐身!
悟空下意识将镇曦护在身后:“师父,这是...”
“贫僧眼未花耳未聋,连日来早已觉察异样。”唐僧起身,目光如炬,“那位女施主,请现身吧。”
镇曦只好从悟空身后走出,双手紧张地交握在前,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
然而唐僧却双掌合十,施了一礼:“阿弥陀佛。施主连日跟随,不知有何指教?”
镇曦惊得忘了礼数,直愣愣看着唐僧。悟空在一旁憋笑,被她偷偷掐了一把。
“我、我叫镇曦...”她声音细若蚊蝇,“只是...想随行一段路...”
唐僧打量她片刻,忽然道:“前日贫僧中衣无端破损,可是施主所为?”
镇曦顿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不敢作答。悟空正要开口解围,却见唐僧微微一笑。
“针线在此。”唐僧从行李中取出针线包,“既是你所为,便由你缝补妥当吧。”
镇曦愕然抬头,只见唐僧眼中并无责难,反而有几分了然的笑意。她忽然明白,唐僧或许早已察觉她的存在,也猜到了那些“意外”的真相。
夕阳西下,镇曦坐在篝火旁,一针一线地缝补那件月白中衣。悟空在一旁啃桃子,时不时指点:“歪了歪了!那边要多缝一针!”
唐僧则闭目诵经,仿佛对一切视而不见。
待最后一线缝完,镇曦咬断线头,将衣服递还唐僧。僧衣后背那道裂口已被仔细缝好,针脚细密,还巧妙地绣了一小朵金色的云纹遮住痕迹。
唐僧接过衣衫,指尖抚过那朵金云,微微一笑:“手艺甚好。日后便与我等同行吧,路上也有个照应。”
镇曦惊喜地抬头,见悟空正冲她眨眼,恍然明白这师徒二人早有默契。
夜色渐深,唐僧安然入眠。悟空跃上树梢,在假装看星星的镇曦身边坐下。
“俺老孙早知道师父察觉了。”他轻笑,“师父说,那日他跌倒时瞥见一缕金光,便知非邪祟作怪。后来你每次出手,都是在他训斥俺之后,他便猜你是为俺打抱不平。”
镇曦讶然:“那他为何不说破?”
“师父说,见你心性纯善,只是方式刁蛮,欲观你后续如何。”悟空笑道,“况且...有人替他管教顽徒,何乐而不为?”
镇曦羞恼地捶他一下:“谁要管你!”却忍不住笑了。
星河在天,流光倾泻。取经路上多了一人,笑声也多了几分。
而那只被缝在衣襟里的金云,在往后岁月中,始终藏在唐僧贴身的衣物里,如同一个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温柔地见证着这段意想不到的同行之缘。1
这三人的相处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