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01】红叶如刀，心悦君兮

蜀中唐门的演武场上，暗器如雨。唐方一脚踩在青石凳上，指尖转着三枚淬孔雀蓝的透骨钉，杏眼瞪得滚圆：“谁说本小姐的‘流星逐月’手法不如人？站出来！”

树影摇曳间，忽然坠下一道玄色身影——那人轻巧落地，发梢沾着碎叶，手中却稳稳捏着唐方刚射出的三枚毒钉。

“暗器不错，”来人挑眉一笑，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可惜力道散了三成。”

阳光掠过她束发的银冠，映出深邃眉目与利落轮廓。唐方气结，劈手便要去夺暗器：“哪来的狂徒敢指点唐家绝学！”

却被对方轻巧侧身避开，指尖反而被塞回一枚温润玉佩。

“堍尤。赴峨眉途中偶经此地，”她抱臂打量唐方绯红的脸颊，眼底漾过一丝戏谑，“唐大小姐若不服，不如等我归来再比过？”说罢纵身掠出高墙，衣袂翻飞如鹤。

唐方攥着那枚刻有云纹的玉佩，跺脚喊道：“谁要等你！狂妄女侠！”却不知自己唇角已悄悄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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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堍尤归来时浑身是血倚在唐家后门。唐方正偷溜出去买糖酥，惊得竹篮坠地：“你…你怎的弄成这样！”堍尤却从怀中掏出一包完好无损的桂花糖，血迹斑斑的指尖轻推过去：“峨眉特产。顺路的。”

唐方咬牙将人拖进闺房治伤。擦拭伤口时堍尤额角沁汗，却还调侃：“大小姐金尊玉贵，倒会包扎？”唐方故意手下用力：“本小姐暗器毒理皆通，何况区区金疮药！”却见堍尤腰间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声音忽哽，“…谁伤的你？”

“几个觊觎《忘情天书》的宵小，”堍尤忽然握住她颤抖的手，“放心，他们比我惨十倍。”唐方耳根灼烧，抽回手嘟囔：“谁担心你了！只是…只是你死了谁陪我练暗器！”烛火摇曳中，堍尤轻笑出声，却牵动伤口咳起来。唐方慌忙递糖酥给她，指尖相触时如蝶翅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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堍尤养伤时总倚在唐方院里的梧桐树上，看大小姐气呼呼朝她扔暗器。“今日是淬痒粉的针！”“昨日是沾墨的蒺藜球！”唐方蹦跳着够树梢的人，“有本事下来打！”

堍尤忽然翩然落地，将一枚红叶轻插在她鬓间：“金陵的红叶，比蜀中的艳。”叶脉上竟以细针刻了一行小字——“心悦君兮，畏君如刀”。唐方怔住，脸颊腾地烧起来，却扭开头哼声：“什么酸诗！本小姐的刀可是要见血的！”

翌日唐方失踪。堍尤寻至后山，见大小姐正对着一筐红叶较劲，指腹被针扎得通红：“凭什么你能刻我就不能！”脚下堆满歪歪扭扭刻着“狂徒”“女侠”的失败品。堍尤心头骤软，自后环住她执针的手，在红叶上共刻下——“刀锋亦可揽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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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灯会，唐方被仇家暗算中毒软倒。堍尤背着她杀出重围，血染长街。唐方伏在她背上气若游丝：“喂…若我死了，你可不许找别人比暗器…”

堍尤将她箍得更紧：“胡说。你的流星逐月还没赢过我。”却在医馆守了三天三夜，徒手捏碎十二枚试图偷袭的毒镖。唐方醒来时，见她倚在窗边熟睡，掌心全是结痂的伤痕。

“笨女侠，”大小姐偷偷将脸颊贴在她未受伤的肩头，“不会用镊子么？”却见堍尤睫羽微动，含笑睁眼：“某些人的暗器刁钻，非得徒手接才来得及。”

窗外忽绽烟花，堍尤在明灭光晕中低头吻住她：“中秋快乐，唐大小姐…往后所有团圆节，我都要在你身边徒手接暗器。”

唐门皆知，大小姐婚后仍爱朝堍尤扔暗器。有时是裹蜜饯的银针，有时是刻情诗的铁蒺藜。

某日堍尤接住一枚系红绳的相思扣，回头见唐方抱着婴儿挑眉：“女儿的第一件暗器，你这个当娘的可要接稳了。”

堍尤将扣子轻轻系回女儿腕上，却俯身吻住唐方嘟囔的唇：“接一辈子也甘之如饴。”——傲娇如刀，深情似鞘，终成世间最般配的羁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