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习惯身边有个甜甜的声音唤她“姐姐”,习惯手边总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习惯偶尔抬头,就能对上那双笑得弯弯的、盛满星子的眼睛。
一次,楚软感染风寒,烧得迷迷糊糊,却仍抓着萧雪鱼的衣角不肯松手,喃喃道:“姐姐…别走…软软乖乖吃药…”
萧雪鱼坐在榻边,守了她整整一夜。喂药、擦汗、换额上的帕子,动作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望着楚软因病痛而蹙起的眉头,她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酸胀的疼惜。
楚软病好后,萧雪鱼默许了她继续留在谷中。
谷中桃花绚烂如云霞。
楚软拉着萧雪鱼去赏花,在纷扬的花瓣中转着圈,笑声清脆:“姐姐,你看!像不像下雪啦?”
萧雪鱼站在树下,静静看着她。春光落在楚软灿烂的笑靥上,比桃花更明媚动人。那一刻,萧雪鱼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楚软跑回来,发梢沾着花瓣,气息微喘,眼睛亮得惊人。她忽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雪鱼唇角亲了一下,随即脸红得像要滴血,转身就想跑:“我、我去给姐姐摘更好的桃花!”
萧雪鱼却下意识地伸手,一把将她拉回怀中。
两人俱是一怔。
微风拂过,桃花簌簌落下。
萧雪鱼看着怀中羞得不敢抬头的人,常年冰封的眼底化开融融暖意。她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楚软的额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傻软软。”
楚软惊喜地抬眸,撞入一片深邃却不再冰冷的柔波里。
萧雪鱼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都留在百草谷,可好?”
楚软用力点头,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要灿烂温暖,她紧紧回握萧雪鱼的手:“嗯!姐姐在哪儿,软软就在哪儿!”
从此,清冷的百草谷,多了一位常驻的“妹宝”,和一位眼角常含温柔笑意的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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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水,映照着百草谷的静谧药庐。萧雪鱼正仔细分拣着今日采回的草药,檐下忽传来清脆如银铃的呼唤:“雪鱼姐姐!”
楚软提着雕花食盒踏月而来,绯色裙裾拂过石阶,像一团暖融融的焰火撞进清冷的庭院。她揭开盒盖,献宝似的捧出几枚月饼:“我盯着厨房做的!莲蓉馅儿加了桂花蜜,豆沙里揉了松子仁——姐姐尝一口好不好?”指尖还沾着些许糖粉,眼底星光比月华更亮。
萧雪鱼尚未开口,袖口已被轻轻拽住。楚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盏玲珑兔儿灯,琉璃灯罩里烛光摇曳:“我给姐姐摘月亮摘不着,便做了这个!”灯柄尚带她掌心的温度,兔儿眼睛用朱砂点得圆溜溜,憨态可掬。
“谷外市集都在燃灯赏月,我们也在院里竖竹竿挂花灯可好?我还带了桂花酒!”她凑近嗅了嗅药香,忽然将温热的掌心覆在萧雪鱼手背上,“姐姐手好凉,我替你焐着……”
萧雪鱼垂眸望去,楚软发间簪的丹桂落下一星金黄,正停在自己素白衣襟上。她终是反手握住那只暖乎乎的手,引向石桌:“先吃月饼。”声线依旧清泠,却化开三分薄霜。
楚软顿时笑弯了眼,掰开月饼非要与她分食。糖馅缠缠绵绵拉出银丝,她慌慌张张去接,指尖相触时忽而静住。月光浸透两人交叠的衣袂,萧雪鱼取出银针,在楚软惊诧目光中挑亮灯芯,轻声道:“以后中秋,都如此过。”
檐下兔儿灯转个不停,将相依的身影投在满地流银的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