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桃木剑上燃起的金色光焰与尸魇利爪裹挟的浓黑尸煞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状猛地扩散开来,将离得最近的秋生、文才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义庄院内晾晒的药材、符纸被卷得漫天飞舞,烛火剧烈摇曳,几近熄灭!
九叔闷哼一声,只觉一股阴寒巨力顺着桃木剑狂涌而来,虎口迸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脚下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那尸魇竟也只是身形一晃,利爪尖端被金光灼得焦黑冒烟,发出痛苦的嘶嚎,赤红双目中的暴戾之气更盛!
“师父!”秋生挣扎着想爬起来。
“墨斗线!”九叔强压翻腾的气血,厉声喝道,“浸黑狗血的那卷!快!”
文才连滚带爬地扑向法坛,抓起那卷暗红色的墨斗线抛给秋生。秋生接住,与九叔眼神交汇,瞬间明白意图。他咬破指尖,在墨斗线上迅速一抹,一道血痕浸入线中,随即大喝一声,将线卷一端奋力掷向九叔!
九叔凌空接住,师徒二人默契至极,瞬间拉直墨斗线,脚下踏着罡步,以那尸魇为中心急速环绕!浸血墨线如同一条赤蛇,精准地缠向尸魇双腿!
尸魇狂性大发,利爪挥舞欲将墨线撕断。但此刻珈南强忍脑中因共感传来的撕裂剧痛,咬牙将怀中八卦镜对准尸魇双目一照——镜面反射残存烛光与天上微月,虽弱却清正的光芒直刺尸魇赤红双眼!
尸魇动作骤然一滞,发出一声厌恶的嘶吼。就这瞬息间的迟滞,墨斗线已缠绕数圈! “嗤——!” 墨线一接触尸魇躯体,顿时如烙铁般灼烧起来,黑烟滚滚,尸魇发出凄厉惨嚎,挣扎得更猛烈,竟扯得秋生险些脱手!
“文才!糯米!”九叔额角青筋暴起,死死拉住墨斗线。 文才慌忙抓起一把糯米,奋力撒向尸魇面门。糯米沾身,噼啪作响,虽无法重创,却也打得尸魇头脸焦黑,动作再缓!
“珈南!铃铛!”九叔目光扫向一直紧抱雪团的珈南。 雪团似有所感,勉力抬起头,尾尖那枚小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一声虽微弱却异常清越的铃音!铃声荡开,那尸魇周身翻涌的尸气竟为之一窒!
九叔抓住这宝贵时机,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桃木剑裂痕处,剑身金光再盛!他脚踏七星,剑尖挑起一张早已备好的“镇煞符”,口诵密咒:“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敕!”
符箓化作一道金光,精准地贴于尸魇额前! 尸魇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硬,缠绕其身的墨斗线赤光暴涨,如同烧红的铁链深深勒入其青黑色皮肉,滋滋作响!
“捆紧!”九叔大喝。 秋生文才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墨斗线死死缠绕,将尸魇捆成了一具不断冒着黑烟、剧烈颤抖的“粽子”。
然而,那镇煞符在尸魇额头上剧烈燃烧,飞速消耗,眼看就要化为灰烬!尸魇眼中红光明灭不定,显然并未被彻底制服。
“师父!符要烧完了!”文才惊叫。 九叔面色无比凝重:“墨斗线也只能困它一时!任老太爷已成气候,寻常符法难灭!”
他目光急速扫过义庄,最终落在那具被掀开棺盖、空空如也的棺木上。“唯有将其逼回棺内,以墨斗弹线封死,再以桃木钉钉死棺盖,辅以烈阳暴晒或真火煅烧,或可彻底化解!”
但此刻尸魇力大无穷,如何将其逼回棺内? 九叔视线猛地定格在珈南……怀中的雪团身上。灵狐之血乃至阳破煞之物,先前已见奇效。
“珈南!”九叔声音沉肃,“需借雪团灵血一用,画‘引尸归棺符’于棺内,或可引它自行返回!”
珈南脸色一白,抱紧雪团:“师兄!雪团它已经……” 雪团似乎听懂,伸出舌头舔了舔珈南的手背,琉璃般的眼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剧烈挣扎的尸魇,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尾尖铃铛轻响,带着一丝决绝。
就在此时,尸魇额头的符箲彻底燃尽!它猛地挣脱出一只利爪,狠狠撕扯身上的墨斗线! 一根墨线崩断!紧接着是第二根!
“不好!”秋生惊呼,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前扑去。 尸魇另一只利爪眼看就要脱困!
千钧一发之际,义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娇叱:“妖孽休得猖狂!” 一道黄色倩影疾掠而入,手中一把铜钱剑疾射而出,“叮”的一声击在尸魇即将完全挣脱的利爪上,将其稍稍打偏!
竟是任婷婷!她去而复返,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布袋,里面竟是上好的陈年糯米! “九叔!我…我从家里库房找到这个!”她显然吓得不轻,却强撑着站在那里。
这一下干扰至关重要!九叔当机立断,不再犹豫,对珈南疾声道:“一滴血!只需雪团一滴灵血足矣!”
她看着怀中雪团,发现它竟主动将前爪伸向她,轻轻叫一声。
珈南眼圈一红,一狠心,用银针在雪团爪垫上极轻地刺了一下,挤出一滴殷红中带着奇异金芒的血珠,滴在九叔迅速递来的符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