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接下来的日子,马嘉祺觉得自己像是在走一条越来越狭窄的钢索。
一面是圣教阴云压顶、兄长日益沉重的秘密带来的窒息感;
另一面,则是他自己心底那团无法宣之于口、却在暗夜中愈燃愈烈的爱火。
他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协助丁程鑫处理那日益庞杂诡谲的情报中去。
试图用无休止的事务来麻痹自己,也试图在那些冰冷的线索中,找到哪怕一丝能缓解兄长重压的破绽。
陈五那边用尽手段,终于撬开了更多关于“水老鼠”和北边来客的信息碎片。
指向越来越清晰。
圣教确实在筹备一场大规模的“祭祀”或“仪式”,地点极有可能就在申城外废弃多年的、传闻闹鬼的“镇海塔”地宫。
时间,隐约指向下个朔月之夜,也就是十日之后。
而他们囤积的药材和炼制的邪物,似乎都是为了那个时刻准备“祭品”和“激活”。
与此同时,申城及周边符合特定条件的“特殊之人”失踪案件,在短短数日内,竟增加了三起。
一起是城外道观里一个据说“八字全阴”的小道童,晨课时莫名昏迷,气息微弱如游丝;
一起是城内古董店老板的独子,生辰奇特,在睡梦中惊厥,醒来后神智错乱,胡言乱语;
还有一起,干脆是城郊一个天生“阴阳眼”的农家少女,在河边洗衣时失踪,只留下一只浸湿的绣花鞋。
每一桩案子,都透着与青浦、与之前卷宗如出一辙的阴邪气息,却又更加急迫,更加肆无忌惮。
圣教的网,正在迅速收紧。
丁程鑫的书房成了这场战争的前线指挥所。
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憔悴,左臂的伤似乎也因过度劳心和缺乏休养而反复发作。
疼痛时,他额角的冷汗能浸湿鬓发。
马嘉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多劝。
只能更加沉默地做好兄长交代的每一件事。
.马嘉祺“哥,‘镇海塔’地宫的结构图和县志记载都找来了。”
这日午后,马嘉祺将一叠厚厚的图纸和抄本放在丁程鑫案头,目光扫过兄长眼下浓重的青影,心头一刺,
.马嘉祺“孙大夫说,地宫深处可能有暗河或天然溶洞。
.马嘉祺结构复杂,易守难攻,且阴气极重,是上佳的养邪之地。”
丁程鑫“嗯”了一声,没有抬头,目光凝在地宫结构图上,手指沿着一条标为“疑似密道”的虚线缓缓移动,眉头紧锁。
.丁程鑫“陈五那边安插的人,有消息吗?”
.马嘉祺“还没有。
.马嘉祺地宫外围最近戒备森严,有陌生面孔出入,我们的人很难靠近。
.马嘉祺但观察到有大量用黑布遮盖的箱子被运入。
.马嘉祺箱子不大,但抬运的人脚步很沉。”
马嘉祺顿了顿,低声道,
.马嘉祺“哥,我们人手不足。
.马嘉祺如果圣教真在十日后于地宫举行仪式
.马嘉祺凭我们现在在申城能动用的力量,正面强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马家虽在申城根基深厚,但并非军警,可调动的精锐私兵有限。
圣教盘踞江南多年,此次倾巢而出,必然做足了准备。
.丁程鑫“我知道。”
丁程鑫终于抬起头,放下图纸,揉了揉眉心,眼中是深深的疲惫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冷冽,
.丁程鑫“所以,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必须从内部瓦解。”
.马嘉祺“内部?”
马嘉祺心头一跳。
丁程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更薄的用火漆密封过的信函,推到马嘉祺面前。
.丁程鑫“这是陈五用最后一条绝密渠道送来的。
.丁程鑫是关于那个北边来客的真实身份
.丁程鑫以及圣教这次仪式真正的‘祭品’要求。”
马嘉祺屏住呼吸,小心拆开信函。
里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看得他遍体生寒。
【北客疑为圣教‘右使’,主司血祭。
仪式需‘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之‘心头精血’为引,辅以四十九童男童女之‘先天生气’,方可启动。
疑似以活人‘容器’承载邪神之力,目标为‘破界’。】
.马嘉祺“破界?”
马嘉祺失声,
.马嘉祺“他们想打开什么‘界’?”
.丁程鑫“不知道。
.丁程鑫可能是幽冥,可能是某个被封印的邪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丁程鑫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丁程鑫“但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丁程鑫那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生人,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丁程鑫也是打入他们内部,制造混乱的唯一机会。”
马嘉祺猛地反应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马嘉祺“哥,你的意思是…你要冒充那个祭品?
.马嘉祺不!绝对不行!
.马嘉祺太危险了!
.马嘉祺万一被识破……”
.丁程鑫“不是冒充。”
丁程鑫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平静之下是决绝,
.丁程鑫“我就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