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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小少爷!”
陈五带人冲进院子,只见丁程鑫半跪在地,以匕首拄地,脸色青黑,呼吸急促。
马嘉祺捂着乌黑的肩头,焦急地扶着他。
“快!回客栈!找孙大夫!”
陈五脸色大变,立刻指挥手下背起丁程鑫,掩护着迅速撤离慈云庵。
回到悦来客栈密室,丁程鑫已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时而冰冷时而滚烫,左臂伤口流出的血也带着一股腥臭。
马嘉祺肩头的乌黑指印也在不断扩大,传来阵阵麻痒刺痛。
陈五早已飞鸽传书回申城,但远水难救近火。
他紧急请来了江宁府一位信得过的擅长解毒的老郎中。
老郎中查看两人伤势后,眉头紧锁:
“这位爷中的是混合奇毒,迷魂散乱其神,腐心掌力蚀其经,甚是凶险!这位小爷中的掌毒虽浅,但阴寒入体,亦不容小觑。”
他连忙施针用药,内服外敷,忙活了半夜,丁程鑫的呼吸才稍稍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
马嘉祺的伤势在药物控制下,恶化速度减缓,但整个人也因为中毒和紧张而虚弱不堪。
接下来三天,是马嘉祺人生中最漫长难熬的日子。
丁程鑫高烧不退,时而呓语,时而陷入深度昏迷。
马嘉祺不顾自身伤势和老郎中劝阻,坚持守在床边,亲自为丁程鑫擦拭身体降温,喂药换药。
他看着兄长苍白虚弱的脸,想起他平日里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模样,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恨自己不够强,在关键时刻只能成为累赘。
他怕丁程鑫就此一睡不醒。
这种恐惧,远比他自己受伤更甚百倍。
偶尔,丁程鑫在昏沉中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嘴里含糊地念着“小心……”、“走……”。
每到这时,马嘉祺就反手握紧他,低声在他耳边一遍遍说:
.马嘉祺“哥,我在。
.马嘉祺没事了,我们会没事的。”
仿佛这样就能将力量传递过去。
陈五处理着外部事务,封锁消息,暗中调查慈云庵和锦绣阁的后续,脸色一日比一日凝重。
显然,对方也隐匿了起来,但暗处的压力有增无减。
第三天夜里,丁程鑫的体温终于开始下降,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黎明时分,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床畔那个趴着睡着、却仍紧紧握着他手的少年身上。
马嘉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肩头包扎的纱布还隐隐渗着暗色。
丁程鑫动了动被握住的手,马嘉祺立刻惊醒,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马嘉祺“哥!你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哽咽。
丁程鑫看着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
马嘉祺连忙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丁程鑫“我睡了多久?”
丁程鑫声音微弱。
.马嘉祺“三天。”
马嘉祺红着眼圈,
.马嘉祺“哥,你吓死我了……”
丁程鑫目光扫过他肩头的伤,又落在他憔悴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
.丁程鑫“……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又问,
.丁程鑫“外面情况如何?”
马嘉祺将陈五探查到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慈云庵已人去楼空,锦绣阁的钱老板称病不出,码头那边也异常安静。
丁程鑫听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尽管依旧虚弱:
.丁程鑫“对方在蛰伏,也在等我们下一步动作。
.丁程鑫我这伤……怕是要将养一段时日了。”
他看向马嘉祺,眼神复杂:
.丁程鑫“这次,是我大意了。”
.马嘉祺“不,哥,是我太没用了……”
马嘉祺急忙道。
.丁程鑫“与你无关。”
丁程鑫打断他,
.丁程鑫“好好养你的伤。
.丁程鑫接下来,我们要换个法子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丁程鑫依旧苍白的脸上,却映亮了他眼中那簇永不熄灭的坚韧的火光。
江宁的棋局,因为这场意外重伤,进入了更加微妙而危险的阶段。
而经此一役,某种超越兄弟之情的东西,已在马嘉祺心中破土而出,再也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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