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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那日,天蒙蒙亮。
马车轻简,除了车夫,只带了陈七扮作管事。
马嘉祺穿着半新的棉布长衫,戴着瓜皮帽,低着头,努力做出恭顺小厮的模样。
丁程鑫则是一副青年商贾的打扮,藏青色团花缎面长袍,神色平淡。
偶尔与陈七低声交谈几句生意经。
路途漫长。
起初几日,马嘉祺还绷着神经,时刻留意车外动静。
丁程鑫大多时间在闭目养神,或是翻阅一本闲书,并不多言。
直到过了镇江府,行经一段较为荒僻的官道时,马车猛地一顿。
外面传来车夫的呵斥声和几声粗野的咒骂。
“糟了,少爷,怕是遇到剪径的了!”
陈七压低声音,手已按在了腰后。
丁程鑫睁开眼,眼神清明冷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了一眼瞬间绷直身体、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马嘉祺,低声道:
.丁程鑫“沉住气。
.丁程鑫看看情况,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喷子。”
说着,他自己将一把小巧的匕首滑入袖中。
外面是五六个手持棍棒柴刀的汉子,堵住了去路,叫嚣着留下买路财。
车夫正在交涉,对方却不依不饶,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对方人群中,一个看似头目的疤脸汉子,目光扫过马车车厢时。
忽然落在了车厢帘子缝隙间露出一点的皮质挎包上。
那挎包的搭扣,是马嘉祺从海外带回的,样式奇特。
疤脸汉子眼神一变,猛地指着马车喊道:
“不对!这马车是伪装的!他们是申城马家的人!兄弟们,拿下他们,去‘圣教’领赏!”
话音未落,几名匪徒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直接挥刀砍向车夫。
.丁程鑫“动手!”
丁程鑫低喝一声,身影窜出了车厢。
他避过劈来的柴刀,手腕一翻,匕首刺入最先冲来匪徒的手腕,顺势一脚将其踹飞。
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陈七也同时出手,一根短棍舞得虎虎生风,挡住另外两人。
马嘉祺心脏狂跳,血往头顶涌。
他第一次面对真正的你死我活的厮杀。
他看到一名匪徒趁丁程鑫对付另一人时,从侧面举刀偷袭。
.马嘉祺“哥!左边!”
马嘉祺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勃朗宁抬起,对准那偷袭者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格外刺耳。
子弹没有击中要害,却打中了那匪徒的大腿,惨叫声响起,偷袭瞬间瓦解。
丁程鑫解决了面前之敌,回头看了马嘉祺一眼,眼神复杂。
有惊讶,但更多是“还不赖”的意味。
.丁程鑫“别愣着!清理干净!”
战斗结束得很快。
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落荒而逃。
车夫受了轻伤,陈七正在包扎。
丁程鑫走到那个被马嘉祺击中大腿、正在哀嚎的疤脸头目前。
蹲下身,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声音冷得掉冰渣:
.丁程鑫“说,‘圣教’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
.丁程鑫领什么赏?”
那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交代:
他们只是附近山头的土匪,是前几天有个神秘人给了钱,让他们在这条路上盯着。
特别交代了注意是否有申城口音、带着洋货的人。
尤其是带这种样式皮包的,说是“圣教”要的人,活捉重赏。
灭口,清理痕迹,马车继续上路。
车厢里气氛更加凝重。
“我们被盯上了。”
陈七沉声道。
丁程鑫“嗯”了一声,看向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异常明亮的马嘉祺。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抛给马嘉祺。
.丁程鑫“手抖得厉害,擦点药油,活络气血。”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惯常的严厉,
.丁程鑫“开枪时机抓得还行,但准头太差。
.丁程鑫以后每天赶路休息时,加练一个时辰固定靶。”
马嘉祺接过微凉的药瓶,听着这看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看着丁程鑫重新闭目养神的侧脸。
刚才的恐惧和紧张竟奇异地平复下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紧紧攥住了药瓶,低声道:
.马嘉祺“是,哥。”
马车辘辘前行,奔向未知的江宁。
而这次共同对敌的经历,像一道强韧的丝线,将两人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
在马嘉祺心中,某种依赖和信任,开始悄然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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