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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济堂的余烬尚未完全冷却,马府的书房里,硝烟味却已转化为另一种紧绷。
灯下,丁程鑫将一枚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烧灼痕迹的暗青色金属片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里。
这是从慈济堂密室那尊邪神像内部发现的。
这东西并非铸造,更像是某种更大器物碎裂后的一角。
上面刻的小字是诡异符文,连孙大夫一时也难以完全辨明。
.丁程鑫“不是中原路数,掺杂了南洋巫蛊的笔触。
.丁程鑫但核心有点像更西边过来的东西。”
丁程鑫指尖点着金属片,眉头微锁。
他换下了夜行衣,穿着深青色家常长衫。
连日奔波审讯的疲惫在他眼底留下淡青,却让他的目光更加锐利。
马嘉祺坐在下首,身体坐得笔直。
他刚刚详细汇报了自己在石室中应对那阴影邪阵的每一个细节,包括最后掷出短剑的决断。
此刻,他听着兄长的分析,努力消化着每一个字。
心中既为参与了核心调查而激动,又因这背后牵扯的庞大未知而感到压力。
他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丁程鑫“慈济堂是据点,但不是根子。
.丁程鑫这东西,还有那本秘录,都指向一条更深的线。”
丁程鑫抬起眼,评估的目光落在马嘉祺身上,
.丁程鑫“光在申城查,不够了。”
这时,陈七轻叩门扉后进来,递上一张小小的纸条:
“少爷,江宁府来的密信,六百里加急。”
丁程鑫迅速扫过纸条,眼神一凝。
他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
.丁程鑫“江宁那边,我们的人折了两个。
.丁程鑫目标很警惕,线索在‘醉仙楼’断了。”
书房里一片寂静。
马嘉祺知道江宁府是水陆要冲,势力错综复杂。
马家在那里也有产业和人手,但显然遇到了硬茬子。
丁程鑫沉默片刻,忽然问马嘉祺:
.丁程鑫“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查?”
马嘉祺心脏猛地一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回想这几个月学的点点滴滴,以及慈济堂的教训:
.马嘉祺“对方断了线,肯定会加强防备。
.马嘉祺明着去查,恐怕打草惊蛇。
.马嘉祺是不是可以从他们必然需要流转的‘货’入手?
.马嘉祺比如,制作那香膏和红泥的特殊材料,来源和去向?”
丁程鑫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
.丁程鑫“思路对了三分。
.丁程鑫但江宁不是申城,我们的人手和关系网没那么顺遂。
.丁程鑫派生面孔去,容易被当成肥羊;
.丁程鑫派熟脸去,又等于告诉对方我们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丁程鑫“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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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个消息在马府下层仆役中悄悄流传:
大少爷丁程鑫要去江宁处理一批紧要的丝绸和药材生意。
因为涉及与洋行的交接,需要带个机灵、懂点洋文、又能帮着打理文墨的随从。
一时间,几个识文断字、年纪又合适的家生小子都蠢蠢欲动。
最终,名单公布,出乎一些人意料的是,人选是年纪最小、进府时间最短的“小少爷”马嘉祺。
理由是,小少爷在海外长大,洋文最好,字也写得工整。
只有马嘉祺自己知道,出发前夜,丁程鑫将他叫到书房。
给了他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手枪,以及一盒子弹。
.丁程鑫“这次不是训练。”
丁程鑫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丁程鑫“江宁的水比申城浑十倍。
.丁程鑫明面上,你是我的随从马小七。
.丁程鑫暗地里,你是我的眼睛和备份。
.丁程鑫记住三条:一,任何时候,枪不离身;
.丁程鑫二,看到、听到任何与这些相关的东西 ……
他指了指桌上拓印下来的诡异符文,
.丁程鑫第一时间告诉我;
.丁程鑫三,如果我出事,你不要管任何事。
.丁程鑫立刻带着这封信去找江宁巡警局的赵局长。
.丁程鑫然后闭嘴,等家里人来接你。”
他推过一个密封的信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马嘉祺接过枪和信,感觉手心沉甸甸的,像捧着千钧重担。
他看着丁程鑫深邃的眼睛,用力点头:
.马嘉祺“我记住了,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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