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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江宁府时,已是暮色四合。
六朝金粉地的繁华与喧嚣扑面而来,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隐隐,与申城是截然不同的浮华气派。
马车并未前往马家在江宁的公开商号,而是七拐八绕,驶入城南一条僻静巷弄,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作仆役打扮的精干汉子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丁程鑫,恭敬行礼,低声道:
“少爷,都安排妥了。按您的吩咐,包下了‘悦来’客栈相邻的两间上房,行李已送去。这里是备用的落脚点,绝对干净。”
丁程鑫微微颔首,对马嘉祺道:
.丁程鑫“记住这地方和陈五。
.丁程鑫明面上,我们是住客栈的商人。
.丁程鑫这里是暗桩,万一有变,来这里找陈五。”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经年的谨慎。
马嘉祺默默记下院门特征和陈五的样貌,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明白,从踏入江宁开始,戏就正式开锣了。
悦来客栈位于城南闹市,人来人往,正是藏匿行踪的好地方。
丁程鑫扮作来采买绸缎和药材的少东家,化名“程金”,马嘉祺自然是小厮“马七”。
陈七则扮作管家,负责对外交涉。
安顿下来后,丁程鑫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带着马嘉祺,像寻常商人一样,逛绸缎庄,进茶楼。
看似悠闲地打听行情,实则暗中留意着是否有可疑人物跟踪,以及市井间是否流传着与“圣教”或那些诡异材料相关的风声。
几天下来,表面风平浪静。
但马嘉祺敏锐地感觉到,兄长看似平静的眼底,警惕从未放松。
他也有样学样,努力将自己融入“小厮”的角色,低头顺目,耳听八方。
这日晚饭后,丁程鑫将马嘉祺叫到自己房中,关好门窗。
桌上摊开一张江宁府的详细地图,上面有几处用朱笔做了细微的标记。
.丁程鑫“这几天,有什么发现?”
丁程鑫问,这是每日的例行程式。
马嘉祺整理了一下思绪,低声道:
.马嘉祺“城西‘永昌’绸缎庄的掌柜,谈价格时眼神闪烁。
.马嘉祺对药材行情也过分熟悉,不像单纯做绸缎生意的。
.马嘉祺城北‘仁济’药铺的伙计,手上虎口有长期练刀留下的老茧。
.马嘉祺还有秦淮河上最大的画舫‘锦绣阁’,每晚子时过后。
.马嘉祺总有几艘不起眼的小船靠近后舱,卸下的箱子不大,但抬箱的人脚步很沉。”
丁程鑫眼中闪过赞许:
.丁程鑫“观察得细。
.丁程鑫永昌庄背后是漕帮一个香主,仁济药铺明面卖药,暗地里做些销赃的勾当。
.丁程鑫至于锦绣阁……”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的秦淮河段,
.丁程鑫“是江宁消息最灵通,也是水最深的地方之一。”
他话锋一转:
.丁程鑫“但我们不是来查这些的。
.丁程鑫陈五那边有消息了。
.丁程鑫前几天路上袭击我们的匪徒,尸首在城外乱葬岗被发现了。
.丁程鑫身上干净,没留下任何线索。
.丁程鑫对方手脚很利落。”
马嘉祺心头一凛。
.丁程鑫“不过,他们越是急着灭口,越是说明我们摸对了方向。”
丁程鑫冷笑一声,手指移到地图另一个标记点,
.丁程鑫“江宁最大的漕运码头,控制权在漕帮一个叫‘过江龙’的舵主手里。
.丁程鑫此人贪财好色,但极为谨慎。
.丁程鑫我们路上被认出,问题可能出在货物运输环节。
.丁程鑫‘圣教’需要大量特殊材料,不可能全靠陆路,漕运是条暗线。”
.马嘉祺“哥是想从漕运码头查起?”
丁程鑫摇头,
.丁程鑫“明查不行,会打草惊蛇。”
.丁程鑫“得找个由头,混进去看看。
.丁程鑫明天,有一批从川渝来的药材会到码头,由‘仁济’药铺接手。
.丁程鑫陈七会扮作药材商去接洽,我们找机会跟船进去,看看他们的仓库和卸货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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