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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的怒火还在燃烧，烧得她失去了所有判断。她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只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去伤害眼前这个人，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自己被宋亚轩彻底否定的痛苦。她目光扫过刘耀文手背上那点刺眼的墨渍，又想起昨天傍晚垃圾桶旁那张被涂成黑洞的碎纸片，一个更加恶毒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猛地弯下腰，一把抓起自己课桌抽屉里那本《飞鸟集》！书页哗啦作响，她粗暴地翻开，从里面抽出那张——那张她昨天撕碎的、属于刘耀文的、写着半个“宋”字并被浓墨涂黑的情书残片！

那几片皱巴巴、染着丑陋墨团的碎纸被她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刘耀文最不堪的秘密和最大的软肋。

##陈露 “看看你自己写的这些恶心东西！”

她将那些染着墨痕的碎纸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刘耀文的脸！动作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羞辱和快意。

##陈露 “像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暗处！你凭什么和他比？！”

碎纸片在空中散开，带着墨汁的污浊气息，有几片擦过刘耀文僵硬的脸颊，更多的飘落在他面前的习题册上，落在那道撕裂的伤口和墨污之上，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肮脏的盐。

刘耀文没有躲。他就那么僵直地坐着，任由那些代表着他不堪心事的碎片砸在脸上，落在身上。他的瞳孔，在那些碎纸片落下的瞬间，骤然收缩到极致，然后，如同燃尽的灰烬，彻底失去了所有光亮，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

空气彻底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刘耀文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了头。他不再看陈露，不再看那些散落的碎纸片，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紧握的、指节泛白、青筋暴起的拳头上。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起来，像一张拉满到极限、即将崩断的弓。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

刘耀文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巨大的力量带倒了沉重的木质课桌！课桌轰然翻倒，书本、文具稀里哗啦地倾泻一地，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大噪音！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更不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举动惊得瞬间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的陈露。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带着一股摧毁一切的戾气，几步就冲到教室门口！然后，在陈露惊恐的注视下，他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撞在门框上，又带着巨大的反弹力道狠狠合拢！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门板，带着刘耀文所有的愤怒、绝望和受伤的兽性，在陈露面前轰然撞上！

冰冷的木板几乎擦着她的鼻尖。

陈露被这巨大的声响和扑面而来的劲风震得呆立在原地，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门板撞击的余音在回荡。她看着眼前紧闭的、纹丝不动的门板，仿佛还能感受到刘耀文踹门时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恐惧和后知后觉的悔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死寂的、只有她剧烈心跳声的瞬间。

一缕极淡、极淡的，清冷而微凉的檀木香气，若有若无地，从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飘了进来。

丝丝缕缕，缠绕在渐渐弥漫的暮色里，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间狼藉的教室，也渗透进陈露被惊恐和悔恨填满的胸腔。

那气息，遥远，冰冷，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疏离感。2

像一个无声的幽灵，注视着这片刚刚被彻底撕裂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