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筱没再追问。她知道，有些话不能问得太急，就像掩埋在泥土里的旧物，时间一久，便生了锈，一旦轻易撬开，可能会碎成无法拼凑的碎片。
刘耀文低头抿了一口咖啡，似乎在整理思绪。他的指尖轻轻敲着杯壁，不紧不慢，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习惯。
窗外的云层厚重，天色昏沉，阳光透不进来，整个屋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阴影里。
沈筱盯着窗户，忽然轻声道：“你从小就不喜欢雨天？”
刘耀文的动作停了片刻，他抬头看着她，眼神深沉：“你为什么这么问？”
沈筱轻笑了一下：“只是好奇。”
他没立刻回答，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点什么。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雨后潮湿的风从窗缝里透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小时候……我家那边的雨下得很久。”
沈筱微微一怔：“很久？”
“嗯。”刘耀文垂着眼，像是在回忆，“每次下雨，家里都会变得很暗，院子里的树枝被雨水打得低垂下来，风吹过的时候，影子落在墙上，看起来很像人影。”
沈筱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有一次，雷声很大。”刘耀文轻声道，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一个人在家，灯突然灭了。”
沈筱的指尖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雨很大，风吹得玻璃直响。”刘耀文顿了顿，声音有些轻，“我当时坐在房间里，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沈筱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是……家里有人回来了吗？”
刘耀文低笑了一声，带着点意味不明的冷意：“不是。”
沈筱屏住呼吸。
“门口什么都没有。”他轻声道，“可脚步声，一直没停。”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被放大了几倍。
沈筱盯着刘耀文的眼睛，发现他语气很平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知道，真正的恐惧，不是表现在脸上的，而是藏在骨子里，变成某种习惯，让人不自觉地抗拒某些事物。
就像他对雨天的抗拒。
沈筱抿了抿唇，轻声道：“后来呢？”
刘耀文垂着眼，看着手中的咖啡杯，像是低笑了一声：“后来，雨停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可沈筱知道，那晚的事绝不会只是“雨停了”这么简单。
她忽然有点后悔问这些了。
她不知道刘耀文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一道深得无法愈合的伤口。他从来不主动提起，甚至连眼神里都刻意隐藏着，可它却一直都在，只是被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屋子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沈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所以，你是从那时候开始讨厌雨天的？”
刘耀文抬眸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才点了点头。
“嗯。”
沈筱忽然觉得有点难受。
她总觉得，刘耀文并不是“讨厌”雨天，而是——害怕。
可他不会承认，也不会表现出来。他总是习惯性地把情绪压在心底，让所有的痛苦都变得无声无息。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不喜欢，下次下雨的时候，我陪你。”
刘耀文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沈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或许是因为昨晚的梦，或许是因为刚刚他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快要落下来的潮湿幕布，把整个城市笼罩在阴暗之下。
沈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早了，她该走了。
她站起身，刚准备拿包，刘耀文忽然叫住了她：“沈筱。”
她回头，看着他。
刘耀文的眼神很深，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奇怪。”
沈筱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刘耀文盯着她，声音低得像是一场悄无声息的风暴。
“你会害怕吗？”
沈筱愣住了。
这句话太突然了，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刘耀文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沈筱的心跳有点快，她不知道刘耀文的“奇怪”指的是什么，可她知道，他的过去一定藏着某些东西，那些东西可能会在某个瞬间爆发出来，让他变得不一样。
她想了想，最后轻声道：“不会。”
她不是在安慰他，也不是在敷衍她自己。她是真的觉得，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害怕。
因为——
她已经对他产生了无法忽视的情绪。
刘耀文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笑了一下：“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沈筱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他一定在隐瞒什么。
而这个“秘密”，早晚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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