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重庆像泡在柠檬水里的胶片,练习室镜面蒙着层氤氲的水雾。江妍蹲在调音台后调整耳返参数,指尖残留着昨夜修改编曲留下的铅笔印。舞台总监的怒吼穿透鼓点传来时,她正盯着严浩翔锁骨间晃动的银链出神——那枚子弹形状的吊坠总在剧烈舞蹈时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光。
"耳返又串频!第三段副歌进早了半拍!"丁程鑫扯下湿透的演出服摔在地上,后腰纹身随肌肉起伏若隐若现。宋亚轩突然从桁架顶端倒挂下来,吓得江妍碰翻了频谱分析仪。
"小江老师,"少年晃动着沾满亮片的发梢,"你说这段和声像不像汽水泡破裂的声音?"他指尖转着枚变形的拨片,那是上周拍摄MV时从海里捞上来的纪念品。
马嘉祺的保温杯突然重重磕在化妆台上。江妍看着监控屏里定格的舞台画面,正是自己三天前调整过的走位标记。本该空无一人的C区此刻留着半个模糊的脚印,像是谁刻意擦掉了防滑蜡。
"下午带妆彩排取消。"执行经纪人的高跟鞋敲碎一室寂静,"暴雨导致供电不稳,先排查设备。"刘耀文闻言把篮球砸向天花板,金属吊灯在惊呼声中摇晃如钟摆。张真源伸手接住下坠的水晶装饰,掌心被划出细长的血痕。
江妍摸出创可贴时,听见贺峻霖在角落轻笑:"这算不算工伤?"少年倚着未开封的立麦,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第七次日落》的混音波形图。他昨天半夜溜进编曲室偷吃的巧克力包装纸,此刻正躺在江妍的工具箱里。
暴雨在傍晚如期而至。江妍抱着一摞检修报告穿过安全通道,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将她的影子扯成碎片。雷声滚过顶楼的瞬间,她听见防火门后传来争执声——是马嘉祺和声乐导师严琬,那个总戴着祖母绿耳钉的女人。
"升降台故障不是意外。"马嘉祺的声音浸着寒意,"上周您给江妍的编曲批注里,夹着圣心娱乐的名片。"江妍的指甲陷进掌心,想起三天前严琬抚摸她编曲谱时冰凉的手指:"这么好的天赋,埋没了多可惜。"
闪电劈开暮色,江妍在玻璃反光中看见严琬扭曲的笑脸:"你以为护得住她?那孩子听到彩排时混进去的0.5秒电流声了吗?"高跟鞋声逼近的刹那,江妍转身撞进带着青柠香气的怀抱。
"找你好久了。"宋亚轩的渔夫帽檐滴着水,卫衣下摆洇出深色水痕。他摘下蓝牙耳机塞进江妍耳朵,鼓点混着雨声瞬间灌满耳膜:"新写的Rap,像不像重庆的暴雨?"
练习室突然陷入黑暗,尖叫声中有人打翻了颜料桶。江妍被推搡着后退,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熟悉的雪松香笼罩下来时,她听见马嘉祺的耳语:"别动。"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后疤痕,黑暗中他的戒指硌在她肩胛骨之间。
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江妍看见严浩翔站在总闸旁,银链缠在手指间绞出红痕。他脚边躺着被剪断的电缆,切口整齐得像手术刀留下的痕迹。贺峻霖举着手机转圈拍摄,镜头却精准避开那片狼藉。
"看来要通宵抢修了。"丁程鑫甩着车钥匙走进来,马丁靴碾过地上的电缆碎屑,"江妍坐我车回去。"刘耀文突然从通风管道探出头:"我赌丁哥车里还有上周的臭豆腐!"
暴雨冲刷着车窗,江妍数着雨刮器的节奏。后视镜里,张真源正用纱布缠着渗血的手掌哼唱未公开的demo。红灯亮起时,丁程鑫突然开口:"你听得出刹车片磨损的程度吧?"
江妍猛地攥紧安全带。后座传来包装纸的窸窣声,刘耀文嚼着薯片嘟囔:"丁哥别吓唬小江老师,她今天已经..."话音被刺耳的刹车声截断,江妍在剧烈颠簸中听见轮胎摩擦的精确音高——比安全阈值低了1/4个全音。
"看来得换车了。"丁程鑫笑着转动方向盘,眼底却结着霜,"明天开始你坐公司班车。"后视镜里,一辆银色迈巴赫在雨幕中悄然调头,车牌号中间嵌着SH-X9的字母。
午夜的值班室里,江妍对着监控录像逐帧分析。那个神秘的脚印在慢放十六倍后,显露出鞋底特殊的花纹——和三天前快递箱里恐吓信上的压痕一模一样。信纸上的香水味此刻突然有了答案,正是严琬常年用的那款苦橙调沙龙香。
她摸出藏在钢琴凳下的旧手机,十二岁那天的通话记录依然刺目。福利院礼堂倒塌前的十分钟,那个标注"母亲"的号码曾发来最后一条短信:"站在最亮的地方等我。"
玻璃窗突然被敲响,马嘉祺的轮廓映在雨幕中。他举着两份关东煮,热气在玻璃上晕开光圈:"严浩翔说有人偷了他的银链子。"少年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颤抖的睫毛,"下次藏东西,记得把物证科的灰擦干净。"
远处传来渡轮的汽笛声,江妍盯着他卫衣上的雨渍扩散成深色地图。练习生大楼的霓虹招牌在暴雨中明明灭灭,像极了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福利院燃烧的彩玻璃映亮的天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