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穆老评估检查时探出的真实脉象,是见月宁愿吐血昏迷,也要调动内力伪造的结果。
“不想参加选婚大典,也不想留在宫门吗?”宫远徵深深地凝视那张苍白的面孔,道出她的心思。
“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以自己的安危做赌,如此坚毅又果断的你,我怎么舍得放开呢。”
本意是为见月隐瞒,才找来穆老,结果误打误撞戳碎了她的计划。
想到交给女院避重就轻的脉案,宫远徵松了一口气,结果既定,见月就不能以此为借口离开宫门。
至于她身上的伤,宫远徵想起就有些挫败,百般斟酌终是无从入手,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藏起来的几棵出云重莲,只要它们成熟盛开,就给见月服下,让她恢复健康。
不清楚见月真实情况的宫远徵,如是想到,甚至开始想象她得知消息那一刻的表情,那一定分外美好。
温暖明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洒进来,在软榻上落下斑驳光影,七彩的光晕晕染,给沉睡的见月镀上一层梦幻的色彩。
宫远徵看得目不转睛,指尖在她眉心点了点,想抚平她睡梦中的不安,试了几次反而见她无意识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屏住呼吸,只敢盯人不再动手。
只见她鬓发繁美如云,乌黑亮丽,柔顺地披散在身后,衬得肌肤越发白皙莹润。
黛眉修长润泽,如同远处连绵起伏地青山,睫毛浓密纤长,弯弯的似天边新月,在白皙的面颊上落下两片阴影,脖颈修长优美,肌肤洁白细腻,看不出一点瑕疵,宛若汇聚天地只灵气,精雕细琢的玉人。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看着昏睡的见月,宫远徵心中突然冒出些许遗憾,他们似乎还没有正式认识呢,如果她能苏醒过来该多好,他不想总是看着她的睡颜。
忆起初见的那一眼,宫远徵露出恍惚的笑意,明亮的宫灯映照下,那双剪水秋瞳,宛若夏日晴夜里最璀璨的星空,动人心魄,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尤其是她怒目而视的时候,眸盈秋水,清澈明亮,鲜活的不似这个暮气沉沉的宫门,一下子就引动了他那颗心。
只是,美丽的月亮似乎并不喜欢宫门。
傍晚时分,天光逐渐暗淡,景色变得模糊,整个山谷都笼罩在朦胧、深远的氛围中,
四周一片静谧,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在温暖苦涩的药香包围下,见月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身边有人。
想起和宫远徵近距离接触时嗅到的如出一辙的味道,她的意识逐渐清醒,眼睫轻颤,如同蝶翼轻轻舞动,振翅翩飞。
屋子里没有点灯,借着从窗外投进来的微弱光线,见月微微眯眼,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个人形轮廓,看不清他对五官和表情,却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阴郁晦暗气质。
“是茯苓吗?”她声音喑哑,透着些许疑问。
见月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回答,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就看到宫远徵站起来融入黑暗中,不多会儿,明亮的烛光透过黄白色的羊角灯罩照亮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