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眼前人的那一刻,见月下意识地将绒被往上扯了扯,整个人挣扎着靠近墙壁,“徵公子!”
她惊呼一声,黛眉微蹙,带着怒意的眼神慌而不乱,质疑道,“你怎么在这里?”
宫远徵站在落地灯旁,把盖好的火折子往身侧的柜子里,闻言,挑了挑眉,眼神无辜,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见月姑娘,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见月嘴唇轻抿扯直,无语凝噎,“……”
四目相对,宫远徵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写满了‘怎么可能,我是认真的。’几个字,神色轻松,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神采。
见月皮笑肉不笑,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虽然此处乃是公子的宅院,但既然公子允许我,一个与公子无任何关系的陌生女子住进来,难道不应该遵守礼节,主动回避吗?”
“我,我——”
宫远徵突然移开视线,眼底羞涩湿润,佯装镇定地转过身,吐出一口浊气,踩着稳重的步子走向圆桌,“一般的姑娘,我当然会主动远离,但是见月姑娘不一样,姑娘的身份不同。”
身份?见月瞧了瞧他通红的耳尖,听着表面沉稳,实则透着些许颤抖的声线,直接看透某人色厉内荏的实质。
她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不妨碍她捉弄一番,想着就抬起袖子遮住脸,口吐呜咽,
“公子莫要消遣于我,女儿家名节比天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属不该,三人成虎,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说些似是而非的闲话,口耳相传——”
尽管她的嗓音里夹杂着哭腔,她的吐字依旧清晰,用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将内心的悲愤与无力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这人闻之落泪。
宫远徵维持着端茶杯的动作站在桌子前,脚下像被施加了千钧之力,难以抬起。
“我岂不是要被流言蜚语——”
她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听进耳中的同时不断砸进心里,心底的闷痛让他情志郁结,无法抒发。
被流言蜚语怎么样?
“逼——”
逼?逼死吗?
宫远徵不敢再听下去,倏然握紧茶杯,脸色深沉如墨,猛地转身三步并做两步来到见月面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下来。
“……”
四目相对,他震惊,他错愕。
沉浸戏中,来不及转换表情的见月,硬生生地把口中百转千回的哭腔憋了回去。
“哈!你发现啦。”
尴尬!尴尬是今晚难解的题。
无法动用真元就是不好,做戏无数,还是第一次这样被对方直接上手拆穿,见月聋拉着脑袋,彻底失去笑容了。
“咳,我表演的还挺好的,是吧。”
宫远徵盯着脸上干干净净,表情生动的见月,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一抹促狭,哪能不知道是被骗了。
但奇异的是,他并没有被捉弄的愤怒,甚至因为得知见月是伪装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
再回神,注意到自己握着她的胳膊,下意识地摩挲一下,再次四目相对,震惊和尴尬的人瞬间转换。
一抹红霞飞上脸颊,宫远徵忙不迭松开手,五指微张地背到身后,沉默地将手中温热的杯子递过去,同时撇开脑袋,“挺好,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