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连夜派人去女院要人姑娘信息,还为她敲打徵宫的侍仆。
(侍卫再探头,他明明说的是公子待客周全,避免病人被冒犯,能安静养伤。)
再比如为她更改选婚的规矩,把人叫到徵宫为她评估检查……
(侍卫顽强探出脑袋,他说的是柳姑娘身体孱弱,他们宫门宽容大度,善待盟友之女,避免人家来回折腾昏迷……)
这下子,宫门的留言怕是要满天飞,徵公子对少主的待选新娘一见钟情,直接把人家抢回徵宫了。
宫尚角按住眉角,为弟弟突然起来的叛逆,头疼非常。
但脑子里却是清醒又冷酷地盘算,远徵这事,既然执刃和长老都默认了,就不算大事,注意宫门流言即可,事实如何,还不是宫门这些掌权者说了算。
不过,他先回角宫看消息的决定非常正确,若真发生些意料之外的大事,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打的措手不及。
突然又想起一直隐身的柳见月,虽然远徵做的那些事情里,她一直在昏迷,但疼爱弟弟,敏感多疑的宫尚角还是赤裸裸地迁怒了。
不过,宫远徵可不知道他哥的无理取闹,一心只有昏迷的见月。
他一路疾驰略过翘首以待的侍从,焦急徘徊的茯苓,刚进入房间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姑娘。
“公子。”一道黑影卷着寒气飞过,茯苓木着脸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搓了搓冰冷的手,提着裙子走进去。
“不必行礼。”宫远徵解下厚披风搭在衣架上,散了身上的寒气才靠近见月,“穆老怎么说。”
茯苓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恍然想起来,穆医师乃是公子的授业恩师之一,他们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的好,公子会拜托他来也不意外。
“穆医师说姑娘身体孱弱,身心疲惫加上毒素入体引动了淤积的毒患,身体自行修复的反应剧烈,才会吐血昏迷。”
宫远徵边听,边将手指搭在她的腕上诊脉,见月肤如凝脂,洁白如雪,他的却带着一丝青的苍白,两种相近又不同颜色交织碰撞,显得亲近又暧昧。
“是吗。”
这与她此时的脉象完全不符,在确保见月无碍的情况下,穆老只会避重就轻,却不会随意编造。
宫远徵手指微微一顿,不可置否,将她脸颊两边的青丝往后拨了拨。
他自然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帕,轻轻地擦拭她额头的细汗,声音平静无波,
“今天姑娘醒来后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的神情如何,都细致地说一遍。”
茯苓并不意外,忍下心中的异样,恭顺地缓缓道来。
“你先出去吧。”
听完见月的表现,评估结果,以及穆老偷偷让茯苓转告他的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宫远徵语气平静地让茯苓离开,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不紧不慢地松开手,将见月的胳膊塞回绒被里,只有那一双碎光粼粼的眼眸,揭露了他此时波涛汹涌的内心,有担忧也有隐怒。
直到茯苓离开,那一句萦绕在舌尖的话才在房间里响起,“先天不足,长久居住在山谷里必将折损寿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