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外面响起鞭炮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多了。
我看着那楼下点鞭炮的人,用那打火机点上引燃线,不一会待那燃线燃尽,火苗就把红色的爆竹点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的响亮,爆竹绽开的明黄色火花在下了一天的雪地上很是显眼。
“哥,人家都放爆竹了,该下饺子了。”
“知道了,这不正滚着水的吗,一会儿就好。”
哥哥掀开锅盖,阵阵白烟滚滚而来,他呼了一口气,把那白眼吹散,看了一眼锅底里冒着密密气泡的水,“马上就能下了,刘耀文,去楼下喊喊贺叔吧,让他除夕就别开店了,上来吃饭。”
“好嘞,这就去。”
我动作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一楼贺叔的店,他的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人和贺叔面对面坐着喝着小酒,正聊些什么。
那人的背影我非常眼熟,墨黑发,很高,不胖不瘦,跟我是同样的年纪,两月多以前第一次见面时我还和他打了一架,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他道歉给了那条微巾,还是因为是在同一个学校,或者家住的近,我们关系倒是越来越近了些。
其实我本意是不想跟他走进的,但是哥哥说他觉得这小子可能性格有些冲,但是会是个很好的人,建议我可以交这个朋友,而且有句古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我当时撇了撇嘴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一直到学校里出了那件打架的事以后,我才肯定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才和他走的越来越近了,不过这都是我们之间的事了,就不在此叙述了。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宋亚轩?你在这干嘛呢?大过年的,”我大声问道。
他回过头了,直直的看着我,头顶的刘海有些过长,遮住了眉眼,“你眼瞎,我在喝酒,看不见?”他拿起手里的玻璃小酒杯,摇了两三下,对着我道。
“你有毛病吧,就你那点酒量,还喝白酒,你也不怕醉懵睡到店里。”
“你管我醉懵不醉懵,我就在这睡咋滴了,”他理直气也壮。
贺叔那时喝的也有点上脸,他声音都带着酒意,语调也有些含糊不清:“亚轩在这睡,在这睡舒服,我把我那儿子的床让给你,我哪儿子也不知道被谁带坏了,原本不好好的吗?喜欢男的,这不有病吗,我跟你说,他要敢回来,我把他……”
我听他那话,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对他道:“贺叔,别喝了,而且就算喝也不能找宋亚轩喝呀,就他那点酒量。”
“刘耀文,你啥意思?”
我看他一眼,“行了行了,贺叔这喝了多少啊,咋你没醉,他还醉了?”
“他喝的多,我喝的少。”
我看着贺叔喝醉的样子:“贺叔,前几天不是说去我们家过年吗,现在喝成这样,还能不能走动了?”
“过年?”他听闻奋力睁开眼睛看着我到:“当然……当然……不过了!?”他突然喊到。
“过个毛过,不过了,”他使劲一挥手,“不过了,不过了,谁稀罕过着屁年啊,有啥好过的,不说了,不说了,亚轩我睡觉去了,”说着就要关店向楼上走去。
他走的摇摇晃晃,步子很是不稳,有些摔倒的架势。
“贺叔。”
“耀文啊,跟小丁说说,我不去了,不去了,”他有些胡乱的挥着手。
“好好,我跟我哥说你不去了,不去了,”边说我边架上他,要把他送到楼上
“我倒了八辈子霉了……”
那时我摸贺叔的口袋找钥匙打算关店,这时我忽然想了起来这里还有一个人,我回头看着他,发现他转过了身,正呆呆的直愣愣看着我,他头发多,看着像个锅盖,那样子看着我着实有些傻气。
我乐了一下,道:“你干嘛呢宋亚轩,眼被钢板支起来了,眨都不眨。”
“看你,你看不见?”他脸上带着红色,看着也有些醉了。
我白他一眼,“看见了,快出来,我要锁门了,你再不出来,就锁里边吧。”
“那你就锁呗,我无所谓,”他摊了摊手,说着又要转身喝没有喝完的白酒。
“你得了吧,赶紧起来走,要不然真锁里面了。”
他背对着我,大声说:“NONONO,”并且边说边用左手食指左右晃了晃。
“你……神经吗,赶紧出来,再不走真锁里面了。”
我扶着贺叔,他体重不轻,我累的慌,语气着实有些急切。
他听着我有些急切的语调,反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皱着一副眉毛,坦然的看着我道:“你——管——我——”
“我……艹,真服了。”
我有些气恼,身上也不知道哪里来了一股子劲,一路一步不停的扶着贺叔把他带到了楼上的家里。把他安置在床上,那时他一路都没有说话,一直到躺在了床上,他忽然说到:“耀文,贺儿为啥会得这病啊,你说这病能不能治啊?”
我看着他醉酒的样子,只是把他身上的被子盖了上,道:“贺叔,休息会儿,别想了。”
“耀文啊,咋办啊可,我就一个儿子了呀,我还想抱孙子……”他说着竟然有了哭起来的架势。
我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直看着贺叔,又帮他盖好了弄乱的被子。
“咋办啊……咋办啊……”
他一直那般说着直到睡着了,我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在未开灯的房间里静静的看着他。
“咋办……咋办……不办呗,”我回答了他的话。
等他睡着以后,我拿上店里的钥匙,关上了他家的门,心情有些闷闷的一路到了楼下想把店门给锁了。
视线往店里一移,发现宋亚轩还没走,正坐在那里拿着个玻璃杯喝酒,我走过去一把把他手里的玻璃酒杯拿走了,“你,”我指着他,“上楼,回家。”
“你咋又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回家吃饭了。”
“你不走,我咋锁店?你走了,我就能回家吃饭了。”
“那你把钥匙给我不就得了,我锁,”他理所当然的说。
我脑子一激灵,恍然说:“对哦,我咋没想到。”
他像看一个傻瓜一样看着我:“因为你傻。”
他笑的声音很大,我把那钥匙“啪”在了桌子上,转身就要走,一直到店门口那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重又对他说:“喂,宋亚轩,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嗯?今天这么好心。”
“贺叔来不了了,那你就顶了贺叔的位置吧,反正做的也多,不吃白不吃,你就说你来不来吧?”
“我要说不来呢?”
“那你就自己过吧,拜拜了您嘞,”我转身就要走。
“等会呗,我又没说我不去,”他叫住我,“你哥做的饭够不够?”
“肯定够,四个人的呢。”
“我是说我饭量大,够不够我一个人吃?”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