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三声敲门声起。
没人应门。
“咚、咚、咚、”又三声敲门声落。
“你家没人啊?”宋亚轩撇过头来看着我说。
我摇摇头,“不可能,刚在楼下的时候窗户还亮着,咋可能没人?”
“那为啥没人开门?不会不欢迎我吧?”他揶揄起了语气,又透着股玩乐的味道。
我瞅他一眼,见他正不亦乐乎的玩着衣服带子,“不会,我哥肯定欢迎你,至于马哥…”我顿了下,突然想起来这两个人迄今为止甚至只是从我和哥哥的嘴里听过对方的名字,连面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马嘉祺关于宋亚轩这个人的看法了。
他不知道我所想,只是疑惑的皱起了眉头:“啥?”
“没啥,只要我哥欢迎你,他就欢迎你,”我斩钉截铁的说。
“为啥啊?”
“不为啥。”
我实在不想回答他关于这里面的内由,毕竟这涉及到我们家的一些事情,于是便敷衍了事。
“刘耀文,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越敷衍人的问题,就会越激起人想弄清楚的欲望。”
我撇了下嘴,对着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我知晓这话断然是堵不住他想问的嘴,于是便赶忙话锋一转,换了一番玩笑的语调,看准时机,用一幅马屁炮彻底遏制住他想问的念头,“你长的讨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看了都喜欢。”
他抬了下眉,可能觉得这话新奇,毕竟平常我俩说话纯粹是为了恶心对方,所以基本上没有饶人的话,至于这种可以说是浮夸的话定然也是没有的。接着他抱起了手臂,头歪着靠在我家的防盗铁门上。他看着我,嘴角处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
“哟,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刘大帅哥觉得我长的好看呢。”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光亮笑着积在了一起,圆润的眼睛配上嘴角的笑看着格外的讨喜,只是除了这股讨喜外 ,还带着两份贱意。
我打算忽略他眼神里的笑意,只留下对那贱意的感知,可是我还是感到有些不舒服,便忙把头转开了,不再去看他。
“我……”
话未落,家里的防盗铁门忽然打开了。那个门是往外开的,推着靠在门上的宋亚轩。他感到那股推力,忙反应过来站好。我看他那副样子,头一次觉得他站的笔直。
“耀文,”是马嘉祺应的门。
本来我正打算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开门,这时我突然看到被他的黑发掩住,红的滴血的耳尖,以及像刚吃了两斤辣椒的嘴唇。
我顿时明了,便赶忙闭了嘴,与此同时心中冒出了100个省略号。
他开那门时,先看到了我,便叫了出声。过会儿,等门全部打开,他才发现我旁边还站了一个人。
那时候他仅仅只是打量了宋亚轩一眼,便立马叫出了声:“你是,宋亚轩?”那三个字透露着一股笃定的气息,但是话尾仍然露出的一丝疑问的语气。
这一丝疑问留的恰恰好。
马嘉祺是一个聪明人,而这聪明来自于其天生就有着那份观察某些事物内部的能力。正因为如此,即使他和我身边的这个人在生命的长河里只是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平行线,可是在相交的那一瞬间,从他在生活中的人事物里,所听、所看、所观、所想,他总能以自己身上那种异乎于寻常人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把周围的一切联系起来为他所用。这是老天爷赏赐给他的异乎于寻常人的天赋,也是一种预言。
或许就某些情况而言,这份天赋后来成就了他,让他风光无两,前路始终有星芒照耀,可是与此同时,这份天赋也彻彻底底的分割了他和哥哥,让他们相隔天涯。说来也怪,一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真真正正的看到这两个人身上的共同点,那份可怕的能够横跨漫漫流年,任凭岁月蹉跎,光阴如梭也从未消磨和改变的固执。
宋亚轩点了点头,说:“是,我叫宋亚轩,过年家里没人,来你们家蹭饭的。”
“哈……”马嘉祺听他说轻轻勾了下唇角,“说的很直接呢”
他全开了门,对着他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那一起来吧。”
我和宋亚轩一起进了门 ,这时哥哥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我理所当然的忽略了他有些汗湿的鬓角以及铺着艳色的嘴,那是我实在不知该看向何处,最后只能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发现我正盯着他,也不心虚,只是平平淡淡的看了我和宋亚轩一眼,随后往我们后面探了探头。
“刘耀文,你贺叔呢?”
“哥,贺叔喝多了,我把他架回家睡了,”我直盯着他的眼睛回答。
“喝酒?”他语气很是关切,“他自己一个人喝酒?”
“没有,他和宋亚轩喝的。”
哥哥闻言看向宋亚轩,眼底的关切更浓重了些。
“哦,老板心情不好,没人陪他喝,刚好那时候我在楼下,就陪他喝了,”他解释到。
“这样啊…”
哥哥垂下了眼睛,想在思考些什么,接着带着些沉重意味的点了点头。
“没事,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贺叔肯定还是因为那,实在不行改明让贺儿给他打个电话。”
“唉,”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别了,一时半会的肯定不行,万一打个电话又伤了和气,这个年就真不过了,先这样吧就。”
“好吧,”我放下了手,“那…”
“那啥?”哥哥问。
我往厨房的方向轻轻摆了摆头,“大过年的,要不然先吃饭?”
宋亚轩听着我说,瞥了我一眼,说:“刘耀文,少吃点,怕你成猪。”
我听闻眼皮有些抽动,回击说:“成不了猪,就算成猪了也比你帅。”
“……”
他好一会儿没回话。我正感到有些奇怪,心想他嘴被门夹了,半晌不说话,便扭头看他在干嘛。就在这时,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刘耀文!”
我本身就离他站的近,也正欲看他,心中免不了一震:“我去,你干嘛,吓我一跳,成天犯神经。”
“你……”
突然,他眯起了的眼睛看着我。我感到他眯起的眼睛里光影流转,而且离我越来越近,可能也就一指半的距离。
我感受到了他的呼吸。呼吸,宛如羽毛团子般的呼吸,就那么不可阻挡,伴着温火扑到你的脸上,它太轻柔了,轻柔的没有丝毫的抵抗力,轻柔的好像三月的春风,让人……
如果后来他离得再近一些,可能我也要喝二两白酒醉了。
“干…嘛…?”
我声音带着些细微颤抖,当第一个字刚要从嘴里吐出冒个尖角的时候,我察觉到如果就这么脱口而出可能会比后来说出的音节抖的更厉害,于是便连忙拼命的用话语里的疑惑盖过这份颤抖。与此同时,我的脑袋也在不自觉的往后移,本能的想要拉开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可是他还是不停的凑过来,不停的将那份呼吸打在我的脸上。 突然,我的额头和心脏处像套上了一层橡皮筋一样,被死死的压迫着,被紧绷绷的束缚着。随着他距离的拉近,我感受到我额头和心脏上的那层皮筋马上就要被扯破。
“你有眼屎。”
他指着我的眼角,一本正经的说。
“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把他的脸拍开,然后抹了把自己的脸。这真是一句又欠揍又煞风景的话,可是正因为这话“煞风景”的特性,我额头、心脏处也猛的放松了下来,堂而皇之的笑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这般情形发生时,哥哥和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起,可能因为刚才我拼了命的掩盖那份颤抖的缘故,我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正光明正大的注视着我们,像是要在我们的面颊之上寻找什么宝藏一样。
“干嘛呢?哥。”
那时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多少知道哥哥看出了什么,可是我还是想去追问他,一方面我想知道他从我身上找到的这份宝藏他究竟是如何定义的,第二个方面则是因为刚才那份颤抖的来源,我本能的想要掩盖这份颤抖的来源。
哥哥并没有回答我,只是莞尔一笑, “看看你们,你看,我说的吧,不打不相识,”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啊?不是,马哥,我哥他什么意思啊?”
我追问他身边的马嘉祺,他们两个人都嘴对嘴了,肯定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所以我这话也有着欲盖弥彰的味道。
果然,他也和哥哥一样笑着,甚至嘴角弯起的弧度和哥哥一模一样,“没事,耀文,别多想。”
“对,别多想,”哥哥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马嘉祺,还有你们两个快点帮忙端饭,水烧开好久了,一会儿下饺子。”
我们三个人里面只有马嘉祺应了他:“好 ,来了,丁儿。”
哥哥和马嘉祺走了以后,我良久未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刘耀文,”宋亚轩又突然叫我,并用胳膊肘击了击我的手臂。
我默然无语,没有应他,也躲开了他接连两下的肘击,后来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回了他的话:“干嘛?”
他却没有回话,我又疑惑的扭头看他,发现他很是认真的看着哥哥和马嘉祺的身影,和我一样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相同的,他……”
我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唇,又问了他一句:“干嘛?”
“……”
我抿了下唇,又重新问了他一句,“干嘛?”和刚才相同的语气。
他转过头来,对着我笑了笑,说:“没事,算了。”
那是一个很讨喜的笑。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