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会意,咬了一口油豆腐

哇,这油豆腐好好吃

不过和暮雨说的不一样,这家老奶奶虽然家里穷,但里面也加了肉

这本来是她给她儿子准备的
苏昌河愣了一下,没接话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很久,他的声音闷闷的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年夜饭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吃年夜饭,但这次的年夜饭绝对是我有生以来情感最复杂的一次)

既然是吃年夜饭,那一个人也不能少,我去帮奶奶忙, 让奶奶一起来吃

四人的饭桌比方才热闹了些。老奶奶被苏安安拉着坐了下来,桌上油豆腐炸的酥脆,腊肉切得薄薄的,一碟腌萝卜脆生生的,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热气腾腾地摆在一起,就有了年夜饭的样子
老奶奶吃的不多,更多时候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三个。那目光浑浊却温暖,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很远很远的人,苏安安吃得最欢,腮帮子鼓鼓的,一边吃一边夸“奶奶手艺真好”,苏昌河嘴上没说什么,但碗里的饭添了两次,苏暮雨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远远近近的
吃完饭,老奶奶领着他们去后院安排住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日晒后暖暖的味道

老奶奶:就两间空房,你们挤一挤吧
老奶奶指了指左边那间,又指了指右边那间

老奶奶:床铺好了,被子都是刚晒过的
苏暮雨已经推开左边那间的门走了进去,苏昌河耸了耸肩,跟在他身后进去了。苏安安推开右边那间的门,回头冲老奶奶笑了笑
奶奶晚安


老奶奶:哎,晚安,早点睡,明早给你们下饺子吃
苏安安关上门,在床沿坐下来
床铺确实软乎乎的,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她脱了外衣,正打算躺下,手忽然摸到了腰间那个小小的荷包,是临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里面装着几块碎银子
她的手顿了顿
压岁钱

(昌河说他从没过过年,那应该……也没有收到过压岁钱吧)

她突然想起饭桌上苏昌河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年夜饭”时的表情
(既然今年他吃了第一次年夜饭,那第一次压岁钱也不能少)

苏安安盯着对面那扇窗,等着里面的烛火熄灭
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她托着腮坐在床沿上,脚丫子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眼皮开始打架了,终于,对面那扇窗暗了下来
她立刻精神了,从荷包里摸出两枚银子,攥在手心里,她蹑手蹑脚地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银白色的格子,她踮着脚尖走到对面那间房门口,轻轻一推
苏安安闪身进去,将门在背后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