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安跟着坐下来,她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大口
苏安安你们就是想太多了,我觉得人家就是一个独居的老奶奶,除夕夜想找个人陪着吃顿饭而已
苏暮雨看了她一眼,声音低低的
苏暮雨我们这种身份,是不能想太少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不忍心打破什么,但苏安安还是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分量——想太少的人,在暗河活不长
苏暮雨放下茶杯,目光从苏安安身上移开,开始在屋子里缓缓扫视,苏昌河也安静了下来,两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了屋子角落里,那里供奉着几块灵牌,木质的,能看出被擦拭得很干净,供桌前还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双筷子
苏昌河盯着那几块灵牌看了片刻,没有说话,他收回了目光,坐了下来
他的鼻子忽然动了一下
苏昌河是油豆腐的香味
老奶奶端着饭走了进来,手里托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是三碗白米饭和几碟菜,她把饭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路人老奶奶:开饭了,这样的日子,应该坐下来吃碗热腾腾的饭
路人老奶奶:你们还要赶路吗
三个人都没说话。
老奶奶:今天你们家里的父母知道,你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会难过的
苏暮雨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那指节却微微泛白,沉默像一块石头
苏安安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苏安安(果然……都是悲惨的主角,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都有着可怜的身世)
苏昌河也察觉到了苏暮雨那瞬间的僵硬,他的声音脆生生的
苏昌河这油豆腐好香啊,我感觉我能吃一大碗白米饭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想把那块沉默砸碎
可老奶奶听到这话,眼眶却忽然红了,她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苏安安奶奶,你怎么了
老奶奶吸了吸鼻子
路人老奶奶:我家的元旭也说过这样的话,他最喜欢我做的油豆腐了,说是打完了仗就回来过年的
路人老奶奶:我方才听到门外有响声,以为是他的同伴给我带来了消息……我以为他回来了呢,却没想见到了你们,我知道,是他派你们来跟我一起过年的
路人老奶奶: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先吃饭吧,我去再给你们炒个鸡蛋
她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瘦小而佝偻
苏安安看着那个背影,鼻头微酸
苏安安(无论是哪一个世界,战争都是最无情的,苦的都是百姓)
她看了一眼苏暮雨,他低着头,她又看了一眼苏昌河,他脸上那些表情全都不见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房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安安最先动了,她拿起筷子,往苏暮雨碗里夹了一块油豆腐,又往苏昌河碗里夹了一块,最后给自己也夹了一块,油豆腐在碗里晃了晃,油汪汪的,冒着热气
苏安安你们快坐下吧,这也是奶奶的一片心意
苏安安像是在哄什么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