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刚够化妆师补完最后一笔腮红，尚姐的声音就透过广播传了过来：“各单位归位！灯光组检查追光，武行准备威亚！”
摄影棚里瞬间忙碌起来，道具组的师傅们扛着假石柱归位，把刚才打斗碰歪的烛台摆回原位；纪凌尘的威亚师傅正给他系安全扣，检查钢丝的松紧度；新娘群演们互相整理着凌乱的裙摆，有人偷偷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 —— 夜场戏拍到后半夜，嗓子早就干得冒烟。
潇凌钰站在角落，对着剧本最后看了眼自己的站位标记，指尖在下一场戏剧本边上自己写的的 “不跪” 两个字上顿了顿。田嘉瑞从她身边走过，玄色披风扫过她的裙角，低声说：“别紧张，按你想的来。”
“全场安静！” 落落导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聚光灯骤然暗下，只留下照亮场地中央的几束光。尚姐举着场记板走到镜头前，板上的粉笔字在微光里泛着白：“《云之羽》第六十三场五镜一次，预备 ——”
“啪！” 脆响落下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Action！”
田嘉瑞和张凌赫相对而立，衣袍的下摆还带着打斗后的褶皱。曾可妮扣着张凌赫喉咙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她特意在指甲缝里抹了点深色油彩，远看像藏着毒。
田嘉瑞脸上露出早已知晓的表情，嘴角勾起抹讥诮：“恭喜你，设局成功，虫子进坑了。”
“拿解药来换他的命。” 曾可妮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田嘉瑞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死，还是他先死。”
曾可妮猛地向前凑，鼻尖几乎碰到田嘉瑞的下巴：“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她手指一弹，枚小石子（道具组藏在他袖口的）“嗖” 地打中张凌赫的膝盖。
几乎在同时，屋顶传来威亚钢丝的轻响，纪凌尘吊着威亚飞身而下，黑色衣袍在空中展开，像只掠过夜空的鹰。他精准地接住踉跄的张凌赫，顺势推向孙晨竣怀里，转身时已与曾可妮缠斗在一起。
曾可妮的踢腿又快又狠，却被纪凌尘轻巧避开，他一掌拍在她腹部（其实是借位拍在空气里），曾可妮 “闷哼” 一声，撞到预先设置的软包石壁上，顺势瘫倒在地，眼一闭装作晕了过去 —— 倒下时她特意调整了姿势，让裙摆遮住露在外面的护具。
纪凌尘收势站定，声音平淡无波：“带下去。”
两个穿着侍卫服的群演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曾可妮。她的头歪在肩膀上，睫毛却悄悄颤了颤 。
新娘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有人还在假装虚弱地咳嗽，跟着侍卫向里走。潇凌钰走在卢昱晓身后，经过纪凌尘身边时，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他腰间的玉佩 —— 那是宫门少主的信物，道具组特意做了仿玉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纪凌尘转向田嘉瑞，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告诫：“远徴弟弟，你莽撞了。”
田嘉瑞弯腰行礼，嘴角却挂着不服气的笑：“少主，我也是为了救子羽哥哥心切，膝下穴位连通手肘，手肘发麻的情况下，子羽哥哥应该安然无事的。” 他抬眼时，故意忽略张凌赫和孙晨竣投来的 “刀子眼”，继续说，“而且，子羽哥哥设局心切，我不能白费了他的苦心，这不是抓到了吗？”
“胡说！” 张凌赫忍不住反驳，揉着膝盖作势要上前，被孙晨竣一把拉住。
“远徴弟弟，下一次，不要这么莽撞。” 纪凌尘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是，少主。” 田嘉瑞拖长了调子，“少主” 两个字说得阴阳怪气，眼神却瞟向张凌赫，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Cut！” 顾导的声音里带着满意，“这条过了！田嘉瑞的情绪拿捏得正好，曾可妮的假晕也够逼真！”
田嘉瑞转身要去换造型，刚走到转角就看见潇凌钰站在那里，大红喜服在昏暗的角落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小田哥，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她歪着头问，手里还捏着剧本，指尖在页边卷出个小卷。
“挺好啊。” 田嘉瑞毫不吝啬地夸奖，摘下手套递给身后的助理。
潇凌钰笑着用剧本敲了敲手心：“你这恭维也太不走心了。”
“那你想听什么？” 田嘉瑞挑眉，从她手里抽过剧本，翻到标注着荧光笔的一页，“说真的，你刚才那个眼神 —— 看着曾可妮被带走时，嘴角那点笑意，绝了。”
潇凌钰的耳朵有点红，转移话题：“我想看你过会扎辫子的造型，剧本上说宫远徵这时候要换劲装。”
“想看？” 田嘉瑞笑了，“那得等我换完衣服。对了，你下一场打算怎么演？” 他难得这么认真地问起对手戏。
潇凌钰昂起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不打算跪。就当是我忘了动作。”
“好主意，” 田嘉瑞合上剧本还给她，“够特别，能让观众记住这个细节。” 他转身走向化妆间时，忽然回头补充，“等会儿演对手戏，记得看我左手的暗号，我会给你递词。”
潇凌钰笑着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远处传来服装组整理戏服的声音，武行们正在解威亚，尚姐拿着下一场的通告单，正和场记核对演员名单。夜场戏还在继续，可心里的那点疲惫，好像被刚才那段短暂的交流，悄悄化成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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