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顺着李莲花的目光看向地面那些价值不菲的玉雕和瓷器，皱着眉：“不为这些明面上的财物，只搬走一个箱子。那只能说明这箱子里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东西了。”
“凶手在翻找时，还特意把这观音像扶正过。”他说着，看向斜前方那那尊白玉观音像，底座边缘甚至还有不小心留下的擦痕，“好像在找特定物件，但并非完全不在乎这些摆件，好矛盾。”
李莲花仔细盯了会儿地上那片痕迹：“印痕边缘清晰，没有拖拽的痕迹。箱子不算很重，或者凶手力气很大。那么男子的概率就很大了。”
郦嘉则走到书房内侧，那里有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笔墨纸砚备的很是齐全，镇纸下还压着数张空白的信筏。她小心地抽出最上面的一张，对着烛光细看。
“写了什么？”方多病凑过来。
纸面上有不少隐约可见却深浅不一的阴影，她看着墨迹，尝试着在心里勾画：“生宣洇墨透下了痕迹，只不过有人把最上面写字的那张拿走了。”
李莲花接过纸，仔细辨认着，却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三、我、还有这半个，笔画走势，像是‘钱’的右半边。”
“钱？”方多病眉头紧锁，“难道传言是真的，因为分赃不均？”
“单凭这三个字，还不好说。”他将纸放回原处，“但有人特意取走了写字的那张，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完整内容。”
方多病搜着书案，发现只有些往来书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格子里也仅有些铜钱、印章、裁纸刀，也没什么异常。
只是搜查完了书案，他却在最下方的木板边缘摸到一处轻微的突起。蹲下身仔细查看时，发现那是一个隐蔽的滑扣。轻轻一推，一块木板划开，漏出一个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绸布包裹着的物件，方多病小心地取出包裹，放在书案上展开。打开后，是一堆碎裂的雕花玉片，在光线下透着温润的色泽。
他将玉片一片一片挪动着，试图拼凑在一起时，李莲花和郦嘉则围了过来。
“这纹路，不会是凤凰的透雕玉佩吧？”方多病将几片较大的玉片并拢后摸着雕琢的纹路。
李莲花拿起一片碎片，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发现这黄玉毫无黑点，只是表面有深浅不一的沁色：“而且还是至少有百年的古玉。不说这雕工和纹样，就是这黄玉，普通人家都不配。”
郦嘉则摸着另一片玉上的刻痕：“这里好像还是个符号。”
他就着她举起的碎片凑近了看看：“像是我们之前拿到的那个玉片上的字迹。”
“又是南胤？”方多病停下了手上拼着玉佩的动作，猛的抬头看向李莲花，“可郑霸山一个江湖人，怎么会和南胤的东西扯上关系？”
“时间太晚了，明天再去问问他的家眷吧。箱子里的东西，还有郑霸山近日的行踪和接触的人，她们或许都知道。”李莲花将自己和郦嘉则手中的碎片都放回了绸布上。
方多病环顾了着一片狼藉的书房：“今晚要留人看守这里吗？”
“雷门主已经派了弟子。”李莲花牵着郦嘉则走向门口，“我们先去休息吧。有些事，急也急不来。”
三人离开时，守门弟子恭敬地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三位可是需要休息？门主已经安排好客房了。”
“多谢门主好意。”李莲花笑着回了一礼。
“三位请随我来。”
第二天上午用过早膳，雷震派了弟子带他们前往偏厅。
郑霸山的两位家眷已等在那里。年长的大约三十五六，穿着白色衣裙，发间簪着一朵白花，面容憔悴。年轻些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同样一身白衣，低着头，手里还绞着帕子。
“副门主夫人，百川院的人来了。”
年长的率先抬起头，起身行礼：“见过大人。”
方多病连忙侧开身，虚扶了一下：“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快请坐。”
见人坐下，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继续道：“我们有些问题想问夫人，还望如实相告。”
“大人请问。”
“敢问郑副门主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或是接触过什么比较特别的人？”
“霸山他，他这几月确实有些心神不宁。大概是三个月前，他忽然将书房里一些摆件收了起来，换上了尊白玉观音。我问过，他只说是求个心安。”她顿了顿，“还有，他往书房去得更勤了，有时一待就是大半夜。”
“可知道他都在书房做些什么？”方多病想到那书房，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说是看账。可金刀门的账目自有账房看顾，何须他看到深夜。我也问过，他只让我别管。”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起来，连忙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侧室小声的插了话：“霸山他前些日子让我亲自去城东铺子取回一个锦盒。他拿到后就直接拿去书房了，也不让我看里面是什么。”
“铺子？”方多病转向她。
“是一家古玩斋，叫博雅轩。他很喜欢这种，之前常去那里淘换物件。”侧室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莲花忽然开口：“夫人可还记得，郑副门主最近一次带人去书房是什么时候？”
年长的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帕子，想了想才道：“四日前，对，四日前有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来找过他，两人在书房少说也有半个时辰。而且那人走时，正好孙账房也来了，两人在门口还打了个照面。”
方多病连忙追问：“戴着斗笠？有什么特征吗？”
“这人好像有点坡脚。对了，他右手手背有一道疤，像蜈蚣似的，挺吓人。”
“那道疤是不是斜着划过整个手背？”
“您怎么知道？”
李莲花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方多病。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方多病也明白了。
江湖上用环刀的本就稀少，而右手手背有疤的，恰好能对上一个人。
“瘸虎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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