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停在金刀门门前后，方多病率先上前叩响了门环。好一会儿，门才慢慢打开，一个弟子探出头来看着他们。
“百川院刑探。”方多病亮出刑牌。
弟子愣了愣，眯着眼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刑牌上的刻字与印记，又上下打量了会儿他身后的李莲花和郦嘉则，确认真的不是什么假冒之人才将门拉开到可容人通过的大小：“请进。”
三人随着弟子踏入金刀门。前院宽阔，两侧兵器架上林立着各式的刀枪剑戟，以刀为最。只是此刻院中无人练武，只有零星几个弟子步履匆匆的往来，见到他们时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正厅灯火通明，三人刚踏上石阶，就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威严的男子。此人虎背熊腰，自带一股江湖豪气，正是金刀门门主雷震。他单手扶额，直到弟子出声通禀，才抬起头来。
“门主，百川院来人了。”
雷震起身相迎，步伐沉稳却掩盖不住脸上的疲惫之色：“百川院终于来人了，有劳。”
“雷门主节哀。”方多病回了一礼，“在下百川院方多病，不知门主对于郑副门主此事，知道多少内情？”
雷震抬手示意三人落座，自己却未坐回主位：“刑探既然问了，那雷某自当如实相告。只是……”
他说着，叹了口气：“此事说来惭愧。府衙派了仵作和衙役前来查验，只说是江湖仇杀，备了案便让等百川院接手。可不知哪个多嘴的弟子将消息漏了出去，如今褔州地界已是传得沸沸扬扬。”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愤怒与无奈：“我金刀门在褔州立足十余年，从未出过这等事。霸山他，他虽然行事偶尔偏激，但终究是我金刀门的副门主，是我雷震的兄弟。如今人死得不明不白，外头谣言四起，说霸山是黑吃黑遭了报应。竟然还有传是我雷某容不下他……”
“雷门主。”方多病打断了他情绪激动，越来越偏的话语，“此事百川院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知郑副门主的遗体现在何处？现场除了府衙可曾有人动过？”
雷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遗体虽然入了棺，但还在他院中，我已命人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仵作看验后，我便让人将院子封了，连霸山的两位家眷也只许在偏院等候问话，不得踏入主院半步。”
“雷门主思虑周全。不知郑副门主是在何处被发现的呢？”
“这位是？”雷震看向了开口询问的李莲花。
李莲花拱了拱手：“在下李莲花。”
“可是那活死人肉白骨的莲花楼楼主夫妇？”
“雷门主夸张了。”
“好啊，那就有劳三位了。”雷震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些，“还请和我来。”
他转身引路，边走边道：“就在霸山所住院落的书房。听说弟妹一早找不到人，就去书房看了看，这一推门就发现了。妇道人家吓得六神无主，遣了仆人告知我就算了，竟然还去报官。接下来的事，三位也都知道了。”
跟着雷震一路向西走去，大概是因为偏远，他还不断解释：“霸山是前几年搬来西边的，说是两位弟妹喜静，他也正好方便练功。”
说话间，四人已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院门紧闭，门前守着两名佩刀弟子，见到雷震后齐齐抱拳：“门主！”
“开门。”
弟子上前推开了厚重的木门后，雷震带他们进了院子，他指了指正对院门的正房：“霸山的棺，我就让人停在这儿了。”
他又指了指左前方的月门：“穿过那道门就是他的书房了。三位若有需要尽情吩咐弟子，雷某还有要事要办，告辞。”
雷震离去后，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李莲花和郦嘉则抬腿就往正房里走。刚刚拐向月门的方多病连忙撤回脚步，跟了上去。
正房内停着一口还未盖上盖的棺材，郑霸山的尸体就安置在里面，口唇苍白，了无生气。
郦嘉则带上了白布手套走到棺侧仔细观察着。
伤口在左后背正对心口的位置，衣物已被剪开，露出一道长约两寸的创口，边缘整齐。没有任何反抗留下的伤痕，看起来是一刀毙命。
她伸手轻触尸体，皮肤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温度，关节处也极为僵硬。尸斑很浅，也不算多。确实是失血过多而亡，而且死亡暂时还不超过一天。
李莲花站在棺旁，帮忙扶着尸体：“熟人作案啊，而且看这伤口，似乎是环刀。”
“环刀？”方多病皱眉，“这倒少见。江湖上用环刀的，数得上名号的不过三五人。”
他转头问守在门外的弟子：“书房可有打斗的痕迹？”
“弟子没进去过，但听副门主夫人说，书房里东西被翻得很乱。”
三人这才向书房走去。
书房比想象中更大，但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个附庸风雅的陈列室。偌大的房间内只有一个书架，上面稀稀落落地摆着些书，更多的空间被各式摆件、刀架和几张交椅占据。
而此刻，室内一片狼藉。书籍、卷轴散落一地，几个多宝阁也倒在地上。
李莲花跨过门槛，环视四周：“地上的书是被扫落的，架子倒在地上东西却没碎。这功夫不到家啊。”
方多病蹲下身，捡起一册被踩出脚印的刀谱：“这要是弄出点声响，不就被人关注到了嘛。”
“窗户也是锁着的。”郦嘉则在窗前研究着。
“能让郑霸山毫无防备地放进书房，杀了人之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果然是熟人。”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李莲花在倾倒的多宝阁旁蹲下身，丈量着地板上明显没有任何灰尘的方形印痕：“这里原本应该是放着一只箱子的，看来是被凶手搬走了。”
“是装贵重物品的箱子？”方多病快步走过来，蹲在他身侧细看。
“未必。”李莲花起身看着地上不少贵重的摆件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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