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李莲花急的不行,索性拦在郦嘉则面前紧紧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不一样的痕迹。
生气也好,失望也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平静的只能让他看到自己慌乱无措的倒影。让自己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年多前,自己还只能留在洛阳医馆里患得患失的时候。
“那称呼,真的只是因为认识久了,一时间没有改过来而已。还有,你知道的,当年来到洛阳,我就没有回过莲花楼了,东西全在那里放着。要不是方多病和笛飞声一定要住下来,我都忘记那里还放了些什么东西。那香囊也是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的,而且因为要去百川院,我想着去割断李相夷身份才带上的。我本想着交给佛彼白石他们谁都好,可哪曾想遇到少师被掉包一事。我……”
话越说越多,像决了堤的水将他事先反复斟酌的说辞冲得七零八落。直到说道玉城,她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没有变化。
“在玉城见到笛飞声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杀了他。但后来我没动手,不是因为内力没恢复,是因为他可能知道我师兄的下落,也因为你就在等着我。”他的话也逐渐开始颠三倒四,“后来这一路,查案子,查金鸳盟,查南胤,我每次都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可是线索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我发现我好像又被拖回去了。”
郦嘉则就是静静的回望着他,山风吹起她脸颊边的几缕碎发。她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李莲花越发心凉,才开口:“说完了?说完了,就下山吧。天色不早了,那龙爪花我今日还未曾照料呢。”
李莲花怔住。
他宁可她生气,宁可她质问,宁可她像几位妹妹那样闹上一番。
郦嘉则叹了口气:“那是不可以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说:“什么?”
“阿爹从小就告诉我,作为姐姐,是不可以闹的。”
原来是他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李莲花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便听她又道:“阿爹说就是因为我闹,所以我阿娘才会大出血带着弟弟一起走了。阿爹走了以后,爹娘收留了我。当时弟弟不见了,爹也不太好,妹妹们都在哭闹,娘和寿华处理不过来。我没有闹,所以才能划开手,用阿娘留给我蛊吊住了爹的命。现在,这蛊也在保着你。你看,我阿爹说的都是对的,不是吗?”
“不是的!”他声音沙哑,“你有权利闹,有权利和五妹妹一样任性。”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从来就没有这个权利。你记得吗,你刚下山时和我说如果。若你当时还是李相夷,或许,我是不会和你继续下去的。”
李莲花如遭雷击,下意识追问:“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龙爪花很快就会开了。等开了花,药材就齐了,你也就彻底好了。事不过三,你可以想想,你到底是想成为李莲花,还是李相夷。虽然我是你的户主,但这个权利终究在你自己手上。”她垂下眼,避开他惊恐的目光。
记忆里的漂亮傻子,若真的还是以前那个李相夷。那么在当年救他之后,或许就会被她赶出去。
只是她遇到的是李莲花,她能接受的也只是李莲花。所以在他彻底分清楚自己之前,她并不会行使自己女主户的权利。
这种“纵容”,比任何指责都让他恐慌。因为这或许意味着,在她心里,有些界限已经模糊,有些期待已经下调了。
“回去吧。”
最后三个字,为这场对话,单方面的画上了休止符。郦嘉则绕过了他,第一次没有等他,就独自下山了。
————————————————
祀月璃感谢晓月宝贝的金币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