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感觉师兄有些变了，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一直在骗我，但没有确切的证据前他终究还是我师兄。元娘，你说到底是什么人，在利用师兄吊着我往前走呢？最近这些事情都和南胤有关，你说会不会就是南胤人策划的这一切呢？”
李莲花倒也不是真期待着要郦嘉则的回答，只是因为她总是习惯把试试压在心里，所以他也就习惯什么琐事和想法都和她说说，当然私房钱和零嘴除外。
只听他又继续道：“如果不是那一年我亲眼看见了师兄的尸体，也许就没有东海的那一战。兄弟们的的损伤也不会这么惨重，四顾门也不会分崩离析，或许，我也会提前好几年就来洛阳找你了。虽然这世上最无用的，就是如果。”
“嗯？”
为了极力避免自己胡思乱想，李莲花什么都想说说，他任有自己将话题越扯越远，甚至旧事重提，把之前漏掉的给补上：“记不记得采莲庄的时候，我和你说过，倒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并非我们的初遇？”
“记得。怎么，官人终于承认当年是居心叵测了？”见他开始调节自己，稍微放心了些的郦嘉则眼底泛起了笑意。
“哪有叵测一说。是十二年前了，我与师兄来洛阳拜访陈家。可我实在是不耐烦他们相互吹捧，就干脆找了个接口溜出来了。哪知道边上不远就是个园子，还有个巨大的荷花池……”
“莫不是那个在洛阳时你经常带我去的清心苑？”
“是啊，你想起来了！”李莲花眼睛一亮。
“官人。”她一本正经的叫他，然后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你之前是怎么想的？是自己回忆往昔呢？还是觉得之后暴露了身份我会自己联想起来呢？”
见他点头，她又继续道：“可是，我是说，有没有这样这种可能，在遇见你之前，关于李相夷的种种，我真的只是偶尔在茶馆或旁人的闲谈里听过故事呢？”
这下子，李莲花愣住了。是了，他怎么偏偏把这一茬给忘了。原先还在洛阳之时，他还听家里俩小的说起过李相夷。原来他还想着是不是元娘带着她们去听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四妹妹和五妹妹带她去听的故事。他有些懊恼地摸了摸鼻子：“不管怎么说，在我心里，那一年六月，你捧着刚摘下的荷花望向我的那一刻，才是我们的初遇。
郦嘉则努力回忆着，可时间实在是有些久远，她对此唯一的印象只有：“那个柳树下穿红衣的……”
她看着他兴奋点头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说破。当年在她眼中，柳树下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红衣少年，与其说是惊才绝艳的剑神，不如说就是个盯着别人看的漂亮傻子。所以，被盯得有些害怕，她最后才抱着荷花就跑。也以至于，直到被他带着才重新踏足那里。
从高兴中冷静下来的李莲花突然觉得不好了，有一种从天上跌入地府的感觉。这原先茶馆里就不知道将他，乔婉娩，肖紫衿三人说成如何的情感纠葛，而刚刚他却因为多年来的相识下意识将很久以前的称呼喊了出来……
再加上她先前就和他说过茶馆里是如何说他酒后的红绸舞剑的故事……
他是太久没涉足江湖，太兴奋带她来看自己曾经所见，太着急想找到单孤刀，也被她纵容了太久，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对于并不向往江湖的她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旅行。
未知结果的旅程，身侧之人全新的身份，疑似“红颜”……这让设身处地开始设想的李莲花被惊出了冷汗。
解释，必须要解释清楚，不过怎么开口是个问题。在自己不愿意听的话题上，她敷衍的本事一向好。若不直说，她一定不会直面这个问题，然后将所有事情累计到最后给他来上一下，这个结果肯定是他无法承受的。若是直说，从哪里开始说比较好呢？
原本想用回忆冲淡阴谋带来的沉重的李莲花现在觉得自己更沉重了。
是从百川院那个用来彻底割席身份的香囊开始说，还是从玉城发现笛飞声未死剖析自己的心态开始说，更甚者要不要再回忆回忆往前倒一倒，还没等他想好，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数还不少。
“有人。”不敢大意，他揽住郦嘉则的腰，脚下轻点，飞上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他紧紧搂着她，向刚刚发出声响的那片区域望去。
见来人是肖紫衿，正带着十几名百川院弟子奔袭而来，队伍里还有苏小慵与关河梦的身影。他庆幸自己没有冲动，所以，不再停留，带着人朝着和方多病约定的废弃采石场方向而去。
快到地点时，他才落了地。随便回想一下，不用装就很自然的换了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远远看见了方多病，他便带着她快步上前，慌张道：“方多病啊，那里根本没人，你们见到人了没有？而且刚才是不是好多人过去了，谁啊？乌泱泱的，吓得我光顾着带元娘躲起来了。”
劈头盖脸的一连串的问题，让方多病愣了神，但他很快回过神，想起方才遭遇，没好气道：“你还说呢，一开始信誓旦旦的，我们还真以为能引出笛飞声呢。结果笛飞声没引来，倒是引来了带着百川院弟子前来寻找乔女侠的肖紫衿。要不是我要等你们，我就跟着苏小慵和关河梦一块儿去了。”
“我也就说说我的一个猜测，明明你是邢探，更应该由你来判断啊。”李莲花拍着心口，还看向身旁也被“吓到”不说话的郦嘉则，“吓死我了，气势汹汹的，我还以为金鸳盟的找来了呢。”
她僵硬的配合道：“嗯，是啊，那阵仗着实有些吓人。”
听这语气，虽然看方多病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出来，但李莲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太干了，就是她平时敷衍他，敷衍妹妹们那种感觉。
让彻底想明白了的李莲花，再一次心口狂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准备自己消化，把事情压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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