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为衫面对猜忌倒是神情自若、安稳如山,似乎是确定上官浅会答应她的要求一般。
她装作没听见刚刚的问题,对着眼前的女子嫣然一笑:“半月之蝇的滋味可不好受,你想好如何出去了吗?”
上官浅温柔的面容因这句话有了一丝裂痕。
半月之蝇,无锋用来控制她们的毒药。
若无解药每半月便会发作一次,期间如烈火焚身,疼痛会蔓延到每一寸经脉,叫人难以忍耐。
云为衫见她总算抛下了‘面具’,轻笑出声:“我已将宫门防布图绘出,你将有关宫子羽的消息告诉我,我便用这图与你交换,如何?”
原来,她大婚前一晚暗访是为了宫门布防。
上官浅想通此事,心下竟有些赞叹,云为衫虽只是魑阶,但胆识过人有些本事。
她回忆起曾经看过的消息,道:“宫子羽幼年丧母,宫门传闻,他并非宫鸿羽的血脉。据说他母亲嫁入宫门前便有心仪之人,此后一直郁郁寡欢想要逃离,生下宫子羽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女子于世本就艰难,要说这兰夫人的身世,谁人不说一句冤枉,若无宫鸿羽横插一脚,怎会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据寒鸦所说,宫子羽不学无术,常年流连于风月场所,是个十足十的纨绔子弟。可是,我这几日观察,倒不像是这般。”
话语微顿,上官浅轻皱眉头努力回想。
宫子羽本就不是她的目标,在宫门之中又不算个出众之人,信息十分有限。
“而且……他似乎一直想要他父亲的认可,怕是久居宫唤羽之下心有不甘吧。”
思索良久,屋中的茶香都已散尽,云为衫从怀中拿出布防图置于桌上。
向上官浅拘过礼,面上有几分真切的笑意:“今日多谢,我知道河灯里该写什么了……”
感受到身上的拍打,云为衫逐渐回过神来。
眼前的姑娘正娇俏的望着她,眸中没有半分算计,看上去是个难得没有被世俗沾染之人。
她不觉有些艳羡。
雪绒不好意思的开口:“云姐姐,真是对不起,毁了你的河灯。还看见…你的父亲,抱歉……”
随后转向宫子羽,语气有些欢脱:“不过,你或许不会让他失望!”
不会,让他失望?
宫子羽从雪绒手中拿过河灯,看向灯底藏着的小字。
[父亲,我知道你一直遗憾没能有个儿子光宗耀祖。你总是说,要嫁一个好人家,让其他人瞧瞧……我被执刃大人选上本该道喜,可世事难料,父亲,要让您失望了……]
这是何意,不会让这女客的父亲失望?
所以是要把他这个新鲜出炉的执刃,给踢出去吗。
宫子羽心中有颗无名火窜出,却又不能在此发作,面色一冷:“是啊,宫门会安置好每位新娘,为你们寻得好去处。”
见云为衫刚刚有些欣喜的面容,因宫子羽的话又降了回去。
平日这小子有几分机灵,现下是怎么了。
雪榕恨铁不成钢的用手肘碰向宫子羽的腰腹,示意让他圆回话来。
宫子羽本就生雪榕的气,干脆离她更远些,周身气压都有凉意。
冷冷向云为衫开口:“不论如何,你不该在此处放河灯。”
云为衫一怔,不明计划哪里出了问题,惹得宫子羽满身,怨念?
她满腹草稿半句也没用上,有些焦急,眼中半含泪水:“我……”
宫子羽立即打断,不欲再与她牵扯:“不必多说,金繁!将河灯销毁,再领这位女客回到该回的去处。”
而后转身,寻着徵宫的方向离去。
约莫走了十几步,还不见雪榕的脚步,他放慢了步子,走的悠悠。
最后干脆站定,一动不动。
……
还是没人。
宫子羽刚刚还生气的心此刻也熄了火,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雪榕的狐尾重要。
起码那东西她随身带着,哪都不离身。
“你别多想,执刃如今心情不好,难免会有所迁怒,他平日还是很好的……”
雪榕怕云为衫因此知难而退,拉着她的手为宫子羽说好话。
云为衫作为剧里难得被感化的无锋刺客,若是好好拉拢,说不定还能为宫门所用。
宫子羽转身回来,便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拉着那个女客亲亲热热的说着什么,一副全然把他忘了的神态。
咬牙切齿道:“雪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