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侍女说夫人一整天都待在角宫里没出门,宫尚角挥退了他们,自己推开卧房门走了进去。
江献音穿着睡袍在躺椅上正昏昏欲睡,听见声响就坐起身来,抬眼就看到是宫尚角来了,于是有些委屈地跑到他身前抱住他,感受到他的温度心里才好受点。
“姩姩,怎么了这是?”宫尚角宠溺地搂着怀里小兽般温顺的夫人,“是有什么事吗?”
“我不开心……”江献音在他怀里小声咕哝了一句。
宫尚角秒懂了,别看他夫人平日里温和平静、与世无争的,但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情绪,只不过表面上波澜不惊罢了。白日上官浅休整院落、翻新花坛的时候,把她刚住进角宫时种的兰花给拔了,这会儿肯定还在因为这个闹别扭。
“我不是已经替你出气了吗?”宫尚角手臂有力地环绕在她腰间,将她轻轻提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安全感十足,江献音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手指不老实地缠绕着他的头发玩。
“姩姩,你喜欢什么花花草草都可以种,角宫就该按女主人的喜好布置。”宫尚角低声哄她,全然没了往日里冷漠的“死鱼脸”。
“下午我把兰花重新种到盆栽里了,我不想再种到院子里去了。”江献音闷声说道。
“好,就按你的意愿来。”宫尚角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搂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肢,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江献音从来都不知道宫尚角有多爱她,爱是神洒在她肩上的光。初次遇见时,他们都没想到会在往后的岁月里有多么深爱彼此。
一天夜里,尖锐的钟声响彻天际。
宫门岗哨的钟声猛然在夜里响起,夜鸦尖锐的啼叫让钟声听起来像是丧钟,格外瘆人。
此刻,正穿着玄黑睡袍的宫尚角看着天空上飞起的白色天灯,和江献音两人并肩站在空旷的角宫庭院里,身处黑暗,他的脸上有方寸的阴寒透骨,眼眸如深渊,一点光斑都照不透。
宫远徵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打扮的侍卫,一边朝着前方极速奔走,一边带上薄薄的金属丝编织的手套,而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嗜血的兴奋。
幽暗的宫门峡谷,白色天灯像鬼火般游荡在密林里。
他们一行人赶到长老院的议事厅内,里面空空荡荡,血夜冷寂,一具死状恐怖的尸体被吊在议事厅上方,尸体在地面投下漆黑恐怖的影子,尸体下方滴滴答答,鲜血凝聚成血泊。
那具被高悬的尸体,竟是月长老的。
“啊!”江献音惊呼了一声,从小到大被保护起来的她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宫尚角及时搀扶住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江献音,轻声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议事厅的高墙上,杀人者留下鲜血写就的诗句,猩红而张狂——
执刃殇,长老亡,
亡者无声,弑者无名,
上善若水,大刃无锋。
宫子羽走入议事厅时,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已经盖上白布的月长老尸体,以及墙上的一片血字。血腥之气浓郁,红字凌乱、阴森,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长老议事厅里,此刻已经有很多人,包括穿着睡袍的宫尚角和白色煞白的江献音,还有穿戴整齐、戎装戒备的宫远徵。
宫子羽看着墙上的血字皱眉。
“弑者无名……大刃无锋?”
是无锋!宫子羽怀疑的眼神凌厉地从宫尚角和宫远徵身上扫过:“早就和你们说过,无锋刺客另有其人,贾管事是被刻意栽赃,然后杀人灭口。”
宫远徵一听就表情不悦,想要反驳,但被宫尚角截住了。
“谁说宫门只有一个无锋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