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锋对宫门公然的挑衅。
不多时,医馆的大夫来到长老议事厅。
一番简单的检查后,他很快得出了结论:“月长老除了脖子上一道薄如蝉翼的剑伤之外,全身上下再无伤口。”
伤口甚异,虽为剑伤,但却形如丝线,可见锋刃极薄。
下人上前,抬走月长老的尸首。
若论外伤,确实只有脖子一道肉眼可见的伤,但至于其他内伤或者中毒,则需要详细查验。于是宫子羽交代道:“让医馆的人再仔细查验。”
暂且把恐惧的情绪压下,江献音在脑海里飞速地分析,月长老遇害的时间是深夜,往常这个时候长老们早已睡下,至于是什么原因让月长老独自一人前往议事厅,她始终疑惑不解。
所以江献音询问:“月长老为何深夜独自来议事厅?”
雪长老和花长老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就连他们也不知道,这一点更加可疑。
“执岗的守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宫子羽问。
宫远徵先是朝着宫子羽一番冷笑,然后才回答:“你到得太晚了,我们已经仔细盘查过了。今夜议事厅的守卫是月长老自己吩咐撤掉的,直到浓烈的血腥味从议事厅传来,侍卫们才发现月长老被害了。”
宫尚角背着手,眼中漆黑摄人:“而且,月长老把自己贴身的黄玉侍留在了侍卫院。”
撤掉守卫,孑然独行,就连贴身的侍卫都没有带,江献音不由得猜测起来:“月长老如此神神秘秘地单独赴约,倒像是要会见什么了不得的人……”
宫远徵看着墙上的血字喃喃:“‘弑者无名’……”
对方留下了字——无名。
所有人思绪沉重,就连向来主持大局的长老眼下都有些六神无主。
宫尚角却很快有了主意,沉着冷静地道:“月长老位高权重,不会单独接见身份低微之人,所以当务之急是对宫门内所有管事以上的人进行彻底排查。虽然内务向来是羽宫职责,但此刻羽公子正在进行三关试炼,调查无名之事就交由我来负责吧。”
“这……”雪长老和花长老沉默片刻,面色都有些为难。
宫子羽一脸冷然之色:“上次你们调查完,说贾管事就是无锋细作,这次还怎么放心交给你?”
宫远徵立刻抢话:“宫子羽,你是不是知道自己试炼过不去,又不好意思承认,所以就想以调查无名为由逃避试炼啊?”
宫子羽正要理论,宫尚角突然与他四目相对,眼底充满兴致,咄咄逼人道:“子羽弟弟此刻出现在这里,想来第一关试炼已经顺利通过了吧?”
他分明是故意的,宫子羽一口气憋在胸口,小声道:“还没有,但因为事态紧急——”
“宫门祖训,试炼一旦开始,中途停止视为放弃,试炼失败。”
雪长老这时接过宫尚角的话茬:“守关人已经把事情经过转述与我,按照规矩,确实应该视为失败……”
雪长老迟疑了几秒,又转念道:“但是,执刃知晓月长老遇害,在得知会被视作试炼失败的前提下依然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到前山处理宫门事务,这恰好说明子羽时刻把族人安危放在首位。”
“所以我代表后山雪宫,破例允许执刃回去继续闯关试炼……花长老,你同意吗?”雪长老询问花长老意见。
呵,她就知道,那些长老肯定会站出来偏袒宫子羽,一想到宫尚角从前受到的不公平对待,她心中就十分不忿。
花长老陷入思考。
宫远徵皱着眉,正等着哥哥反驳,却不想宫尚角竟然同意:“既然雪长老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多言。但请各位记住,今天,宫门上下为宫子羽更改了祖训家规,以后遇到事情也有了参照。宫门规矩,不再是不可撼动的铁律,只要对族人有利,那宫门的一些陈旧家规该改就改,该破就破!”
众人沉默。
宫尚角却有条不紊地说道:“正因为宫门变故频发,山雨欲来,才必须尽快定下执刃人选,统领大局。”他目不斜视,看向宫子羽:“相信子羽弟弟完成三关试炼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在此间,在此之前,我会带领角宫部下全力追查无名,与后山的羽公子、我们未来的执刃里应外合,共同守卫宫门安全。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对吧?”
见他话中并没有暗含他意,一脸正色,宫子羽只能点头:“对。但是角公子给我闯关设下了时限,那你这次查案最好也能设下,否则无名一日不除,宫门上下都不得安宁……”
“十天。”宫尚角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