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

在营养舱中醒来，听着机械合成的提示音，像是……又一场轮回的开始。

这一世，我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自在-17”。是“新纪元”计划的第十七代实验体，以基因技术复刻的……古代样本。

“样本苏醒，”机械音响起，“记忆注入开始。”

电流穿过大脑，无数画面涌入——盛家庄的火，万毒窟的血，甜水巷的笛声，以及……我从未经历过，却无比熟悉的，往事。

“记忆注入完成，”机械音继续，“样本状态：稳定。‘万蛊之源’基因序列：激活。”

我睁眼，看着舱外的世界——玻璃幕墙，霓虹灯光，飞行载具在头顶穿梭。这是……未来？

“你好，‘自在’，”一个少女走近，穿着白大褂，胸前铭牌写着“顾念”，“或者说，第十七代‘自在’。”

我心头一震。顾……念？

“你祖父是……”

“顾安，”她微笑，那笑容与千年前的影像重叠，“第七代传人。我们顾家，等了您……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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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新纪元”实验室。

顾念带我参观这个……新世界。没有武功，没有蛊术，只有……基因技术，神经链接，以及……“万蛊之源”的，现代复活。

“三千年前，‘万蛊之源’散入天地，”顾念解释，“它的基因序列，藏在每一个生命的DNA中。我们‘自在门’的后人，花了千年时间，终于……提取，复刻，激活。”

“为什么？”我问。

“因为末日，”她指向窗外——那里，不是霓虹灯光，是……灰烬。远处的天空，被巨大的阴影遮蔽，像是……某种生物，正在吞噬太阳。

“‘蚀星’，”顾念说，“外星生命体，以恒星为养分，正在向地球逼近。预计……三十年后，太阳熄灭。”

“我们尝试过所有方法，”她苦笑，“核武器，量子武器，甚至……谈判。都失败了。”

“唯一的可能，是‘万蛊之源’。三千年前，它以‘共生’之道，连接万物。如今，我们可以用它……连接全人类，以‘人心’为引，创造……‘集体意识’。”

“不是控制，是……进化。进化成，可以在宇宙中……自在生存的，新生命。”

我沉默。

这不是“万蛊之源”的诅咒，是……人类的，选择。在末日面前，选择放弃个体，选择……成为一体。

“我可以拒绝吗？”我问。

“可以，”顾念点头，“但‘自在-16’，已经拒绝了。他在上一世，选择了……消散。”

“你是第十七代，也是……最后一代。若你拒绝，‘万蛊之源’的基因序列，将彻底灭绝。”

“人类，也将……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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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我以“自在心经”——这一世，它叫神经冥想技术——进入……集体潜意识。

那里不是黑暗，是……光。无数的光点，每一个都是一个……记忆。三千年的，十三世的，以及……未来的，可能的，一切。

“你们想要什么？”我问。

“生存，”一个声音回答，然后是千万个声音，“但……不是以‘万蛊之源’的方式。”

“我们想要……自在。”

“真正的自在，不是放弃个体，是……在连接中，依然保持……自我。”

我愣住。

这是……新的愿望。不是三千年前，十三位巫师的“终结死亡”，不是一千年前，我的“代代传承”，是……未来的，人类的，进化。

以“万蛊之源”为桥梁，以“人心”为锚点，在集体意识中……依然保持，每一个个体的，独特性。

“这就是……新自在？”我问。

“这就是，”千万个声音汇聚，“你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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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三十二年，春——不，是……新纪元元年，春。

我在实验室的顶部，以“自在-17”的身份，催动……新火。

不是火焰，是……连接。将“万蛊之源”的基因序列，与全人类的神经链接，融合——

但不是控制，是……共鸣。

每一个个体，都可以选择加入，或……退出。每一个选择，都被尊重。每一个“自我”，都被……守护。

“这就是，”我对顾念，对全人类，对……三千年的自己说，“自在。”

“不是孤独，不是融合，是……在连接中，依然……孤独。”

“在孤独中，依然……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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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纪元元年，夏至。

“蚀星”逼近，太阳开始……暗淡。

但人类，已经准备好了。不是以武器，是以……意识。以“万蛊之源”为桥梁，我们将全人类的“人心”，汇聚成……一束光。

不是攻击，是……问候。

“蚀星”停下了。

它感受到了……从未见过的，生命形式。不是单一的，不是集体的，是……无数个“自在”，汇聚成的，海洋。

它选择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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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完）

“在想什么？”顾念走来，她的身体已经半能量化，是……新人类的，形态。

“在想，”我微笑，“三千年前，十三位巫师，想要创造的……更好的世界。”

“我们做到了吗？”

“没有，”我摇头，“但我们在……做。”

她笑了，那笑容与千年前的顾惜朝，与千年前的顾安，与……所有我选择“自在”的瞬间，重叠在一起。

“下一世，”她说，“你还会记得吗？”

“会，”我说，“也不是会。是……每一世，都是这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