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游戏同人小说 > 不离方寸
本书标签: 游戏同人  同人文  江湖     

寿宴

不离方寸

我穿着自在门的月白长衫,腰间悬着师父赠的玉佩,站在朱漆大门前,仰头望着匾额上“敕造丞相府”五个鎏金大字。

门内传来丝竹之声,笑语喧哗,一派盛世太平景象。谁能想到,这锦绣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肮脏交易,多少无辜冤魂。

“紧张?”身旁传来诸葛师叔的声音。

他今日换了一身绛紫官服,头戴梁冠,气度雍容,与神侯府那个穿着便服批阅卷宗的老者判若两人。

“有点。”我老实承认。

“傅宗书老谋深算,今日寿宴必设重重埋伏,”诸葛师叔低声道,“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顾惜朝体内的母蛊每月十五最为活跃,今日正是十五,错过就要再等一月——你等得起吗?”

我摇头。体内的蛊虫虽在蛰眠,却每日都在蚕食我的真气。一月之后,就算蛊毒不发作,我也将功力尽失,成为废人。

“那就记住计划,”诸葛师叔整了整衣冠,“你以我师侄身份入席,目标是靠近顾惜朝,以‘金蚕王’为引,触发母蛊感应。铁手、追命、冷血已潜入府中,无情在外接应。一旦母蛊离体,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若顾惜朝反抗呢?”

诸葛师叔看我一眼,那目光深沉如海:“他若反抗,便是敌人。对敌人,不可心软。”

我握紧袖中的玉盒——里面躺着百合给的护身符,还有从钟意住处搜出的“金蚕王”。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蚕蛹,据说能吸引天下所有蛊虫。

“走吧,”诸葛师叔迈步向前,“去会会这位傅相爷。”

丞相府的正厅修得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梁柱,南海珊瑚的摆件,西域进贡的琉璃灯,将厅堂照得亮如白昼。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个个衣着光鲜,笑容满面,仿佛真是来为傅宗书贺寿的。

我知道不是。这些笑容背后,是忌惮,是算计,是各怀鬼胎。傅宗书权倾朝野,他的寿宴,不过是另一场权力博弈的舞台。

“诸葛神侯到——”

唱名声响起,厅堂内骤然一静。无数目光投来,有惊讶,有探究,有幸灾乐祸。诸葛正我十年不入丞相府,今日突然驾临,必有大变。

傅宗书从主位上站起。他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副儒雅文士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却能让人无端生出寒意。

“神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傅宗书笑着迎上来,“多年不见,神侯风采依旧。”

“傅相客气,”诸葛师叔淡淡道,“老夫年迈,本不欲走动,但师侄执意要来见识傅相的威仪,只好作陪。”

他侧身,将我让出。

傅宗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一条蛇在打量猎物:“这位便是叶哀禅的高徒?果然一表人才。”

“晚辈自在,见过傅相。”我躬身行礼,袖中的手却攥紧了——体内的蛊虫在躁动,在恐惧,在……共鸣。

母蛊就在附近。很近,很近。

“好名字,”傅宗书微笑,“自在,自在,人生在世,谁能真正自在?小兄弟,你说是不是?”

他话中有话,我听得明白,却只能装傻:“傅相说的是。”

“来,入席,”傅宗书引我们入座,位置恰在主位左侧,与右侧的一位青衣公子相对,“这位是顾惜朝,顾公子,本相的幕僚,也是今日寿宴的司仪。”

我抬眼,正对上顾惜朝的目光。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衫,与那日甜水巷的落拓书生并无不同。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被冰封的湖面,平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自在公子,”他微微颔首,声音平板无波,“久仰。”

“顾公子,”我强压下体内蛊虫的躁动,“幸会。”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真正的顾惜朝,在向我求救。

但缝隙转瞬即逝,顾惜朝移开目光,开始宣读贺礼名单。他的声音清朗,仪态从容,像是一个最完美的傀儡,在执行最完美的表演。

寿宴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歌舞升平。

我借着敬酒的机会,观察厅内布局。傅宗书坐在主位,左右各有一名灰衣侍卫,气息绵长,显然是高手。顾惜朝站在傅宗书身侧,寸步不离,目光却始终不与我接触。

铁手他们在哪里?追命的轻功最好,应该已经潜入后堂;冷血擅刺杀,必在暗处伺机而动;铁手……铁手应当守在退路。

“自在公子,”傅宗书忽然开口,“听闻你师承叶哀禅,学的是‘自在心经’?”

“正是。”

“巧了,”傅宗书笑道,“顾公子也通晓音律,尤擅吹笛。不如请顾公子吹奏一曲,为寿宴助兴,也让自在公子品鉴品鉴?”

顾惜朝身形微僵,随即从腰间取下那支碧玉笛:“相爷有命,敢不从命。”

笛声响起。

初时清越,如高山流水,让人心旷神怡。可渐渐地,曲调变了,变得低沉,变得诡异,像是无数虫子在黑暗中爬行,在耳边嘶鸣。

我体内的蛊虫骤然狂暴!

那只蛰伏多日的蛊虫,在笛声的催动下苏醒,开始疯狂撕咬我的心脉。我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师弟!”诸葛师叔察觉异样,伸手来扶。

“别碰我!”我低吼,声音已嘶哑。蛊虫在吞噬我的理智,眼前的一切开始泛红,像是浸在血水中。

笛声越来越急,我的痛苦越来越甚。恍惚中,我看见顾惜朝站在厅中,碧玉笛横于唇边,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魂魄的躯壳。

他在杀我。

用我教他的方式,用我们那日论道的回忆,来杀我。

“傅宗书!”诸葛师叔怒喝,“你竟敢在寿宴上动用‘控蛊笛’!”

傅宗书微笑,那笑容温文尔雅,却让人毛骨悚然:“神侯此言差矣,不过是助兴的曲子,何来控蛊之说?倒是令师侄……似乎身体不适?”

厅内大乱。文武百官纷纷后退,像是躲避瘟疫。灰衣侍卫围拢上来,将我和诸葛师叔困在中央。

“顾惜朝,”我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停下……求你……停下……”

笛声微顿。

那一瞬间,我看见顾惜朝的手指在颤抖,看见他眼中闪过挣扎,看见那层冰封的表面出现了裂痕——真正的他,在反抗。

但傅宗书只是轻轻咳嗽一声,顾惜朝的眼神便重新变得空洞。笛声再起,更加尖锐,更加疯狂。

我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血。蛊虫已经爬到咽喉,我能感觉到它在蠕动,在渴望,在……呼唤母蛊。

就是现在!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百合给的护身符正在发烫,而护身符下方,是钟意留下的“金蚕王”。

我将金蚕王按在心口,以真气催动。

“以血为媒,以蛊为引——”

金蚕王骤然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暖流,涌入我的心脏。体内的蛊虫发出一声尖啸,那不是痛苦,而是狂喜。

它在回应!它在呼唤!

与此同时,顾惜朝的笛声戛然而止。他捂住胸口,脸色惨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母蛊……”他喃喃道,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属于“顾惜朝”的惊恐,“它在动……傅相,母蛊在动!”

傅宗书的脸色终于变了:“什么?”

“金蚕王,”顾惜朝看向我,眼中复杂难明,“你竟然有金蚕王……”

我挣扎着站起,向他伸出手:“顾惜朝,过来……母蛊要回归了……”

“拦住他!”傅宗书厉喝。

灰衣侍卫扑上来,却被一道掌风震退。铁手从梁上跃下,双掌泛着古铜色的光芒,挡在我身前:“小师弟,走!”

追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后路已清!快撤!”

厅内彻底大乱。宾客尖叫着四散奔逃,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冷血如鬼魅般出现在傅宗书身后,细剑抵住他咽喉:“别动。”

傅宗书却笑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走脱?”

他猛地拍案,厅堂四壁骤然裂开,无数黑影涌出——是红梅阁的死士,个个双目赤红,显然是被药物控制的傀儡。

“杀了他们,”傅宗书淡淡道,“一个不留。”

混战爆发。

铁手以一敌十,掌风呼啸,所过之处骨断筋折。追命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指都点中敌人要害。冷血护在诸葛师叔身侧,剑光如虹,泼水不进。

而我,踉跄着走向顾惜朝。

他还在原地,捂着胸口,表情痛苦而扭曲。母蛊在他体内躁动,与我的子蛊相互呼应,像是一对被分离多年的恋人,渴望重逢。

“顾惜朝,”我抓住他的肩膀,“跟我走……我能救你……”

“救我?”他惨笑,那笑容里有绝望,有自嘲,“怎么救?母蛊已经与我的心脉相连,取出母蛊,我必死无疑……”

“不,”我摇头,“换蛊不是取蛊,是以我的子蛊,替换你的母蛊。你会失去力量,但不会死……”

“失去力量?”顾惜朝的眼神变了,变得冰冷,“那与死何异?没有力量,我依然是那个任人践踏的穷酸书生,依然是那个……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废物!”

他猛地推开我,掌心浮现出血色梅花:“傅相给了我力量,给了我尊严,给了我……存在的意义。你以为,凭几句空话,就能让我放弃?”

“顾惜朝!”我怒吼,“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说话!”

他僵住。

“那日在甜水巷,你说‘强权之下,何来公道’,”我盯着他,一字一句,“你说你想改变这个世道,你说你不甘心……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我……”

“傅晚晴没死,”我忽然说,“我查过了,那日你打晕她,是为了送她出城。你从未想过杀她,你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你变成怪物。”

顾惜朝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体内有母蛊,但你没有完全被控制,”我继续道,“否则那日你不会让我走,今日你也不会停笛。顾惜朝,你还在抗争,你还在……做人。”

血色梅花开始颤抖,像是风中的烛火。

“跟我走,”我再次伸出手,“不是作为丞相府的暗卫,不是作为傅宗书的傀儡,而是作为……顾惜朝。那个想做好人的顾惜朝。”

他看着我,眼中泪水滑落。

那泪水是清澈的,不是血红,不是浑浊,是人的泪水。

“我……”他伸出手,指尖颤抖,“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得去,”我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愿意。”

就在我们双手相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体内的子蛊与顾惜朝体内的母蛊,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两股力量通过我们的手臂交汇,像是两条纠缠的毒蛇,在争夺,在融合,在……吞噬。

剧痛让我跪倒在地,顾惜朝也同样痛苦地蜷缩起来。我们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无法分开。

“不好!”诸葛师叔的惊呼从远处传来,“是金蚕王的副作用!两蛊相争,宿主会……”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意识沉入一片血红。在这片血红中,我看见顾惜朝的记忆——

我看见他幼年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

我看见他寒窗苦读,却屡试不第;

我看见他在甜水巷的角落里,用碧玉笛吹奏《广陵散》,眼中含泪;

我看见傅宗书找到他,说“你有才华,本相可以给你舞台”;

我看见他被种下母蛊,在痛苦中挣扎,在挣扎中沉沦……

最后,我看见那日甜水巷,他救下我,对我说:“小兄弟,第一次逃亡?”

那时的他,眼神清澈,笑容真诚,还没有被母蛊吞噬。

“顾惜朝……”我在意识中呼唤。

“自在……”他回应我,声音虚弱,却真实,“原来……你叫自在……”

“是,我叫自在,”我说,“你也可以自在。不是作为暗卫,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你自己。”

“我自己……”他喃喃,“我还有……自己吗……”

“有,”我握紧他的手,“只要你愿意,我陪你找回来。”

血红的世界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光。金蚕王的力量终于完全释放,将子蛊与母蛊包裹,融合,最后……分离。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顾惜朝体内涌出,通过我们交握的手,涌入我的体内。那不是母蛊,而是母蛊的精华,是十三年来折磨他的痛苦与执念。

与此同时,我体内的子蛊也在涌出,进入他的身体。

换蛊,完成了。

再次醒来时,我在神侯府的马车上。

马车颠簸,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远处有火光,有喊杀声——丞相府的追兵还在后面。

“醒了?”无情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转头,看见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他也参与了这场战斗。

“顾惜朝呢?”我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

“在另一辆马车上,”无情说,“换蛊成功了,但你们俩都元气大伤。他……比你好一些。”

我松了口气,随即想起昏迷前的感觉:“母蛊呢?我体内的……是母蛊还是子蛊?”

无情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盒中躺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已经死去,化作一枚晶莹的珠子。

“金蚕王的力量,将子蛊与母蛊融合,又将其剥离,”他说,“你体内的,是融合后的新蛊虫,暂时沉睡。顾惜朝体内的,是子蛊的残余,已无大碍。”

“那这枚珠子……”

“是蛊虫的精华,也是钟意毕生修为所聚,”无情看着我,“百合说,若以特殊方法炼制,可制成‘万毒不侵’的丹药。但炼制之法,只有‘万毒窟’才有。”

万毒窟。又是万毒窟。

我苦笑:“所以我还是要去苗疆?”

“一年后,若新蛊虫苏醒,你依然会变成蛊人,”无情说,“但有了这枚珠子,加上万毒窟的秘法,你有五成把握彻底化解。”

五成。比等死强。

“顾惜朝呢?”我又问,“他以后……会怎样?”

无情看向窗外,声音淡漠:“失去母蛊,他不再是傅宗书的暗卫,但也失去了‘红梅功’的力量。他会成为一个普通人,一个……曾经双手染血的普通人。”

“傅宗书不会放过他。”

“所以,”无情转过头,看着我,“你要求他加入六扇门。以他的才华,以他对傅宗书的了解,对我们有用。当然,这也是……保护他。”

我愣住,随即明白无情的用意。

顾惜朝背叛了傅宗书,天下之大,已无他容身之处。唯有六扇门,唯有神侯府,能给他一线生机。

“他会答应吗?”

“会,”无情淡淡道,“因为你救了他。因为你……让他重新成为了‘人’。”

马车外,天色渐亮。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我脸上,温暖而刺痛。

我撩开车帘,看见另一辆马车并行在侧。车帘掀起,露出顾惜朝的脸。

他脸色苍白,眼神疲惫,却不再空洞。那双眼睛看着我,有感激,有愧疚,有……希望。

“自在,”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真实,“谢谢你。”

我微笑:“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他说,“谢谢你说……我可以自在。”

阳光越来越盛,将两辆马车照得通明。身后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丞相府的大火在晨光中化作一缕青烟。

我们逃出来了。

从傅宗书的陷阱中,从母蛊的控制中,从那个吃人的世道里……逃出来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傅宗书不会善罢甘休,十三元凶还有十一人逍遥法外,而我体内的蛊虫,依然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年后,万毒窟。

那是下一个目标,也是下一场生死。

但此刻,在这个颠簸的清晨,在温暖的阳光中,我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梦里,没有蛊虫,没有杀戮,没有丞相府的阴谋。

只有甜水巷的笛声,和两个年轻人论道的时光。

上一章 明器 不离方寸最新章节 下一章 万毒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