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众人与葛家相谈甚欢，双方脸上皆露满意之色，突然一阵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响起，破坏了这份融洽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站在角落的程家姐妹三人中，李秋菱正自顾自地嗑着瓜子，神情悠然，目光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
她这副模样，让在场的人不由得生出一种被当猴耍的羞恼感。
萧元漪瞥见女儿如此失礼的模样，脸上顿时挂不住，当即低声呵斥
长辈们在商议要事，你怎敢如此放肆？成何体统！
语中虽带怒意，却也夹杂着一丝无奈与隐忧。
李秋菱被骂也不慌张，她先抽出帕子，轻轻擦拭了下嘴角，才慢条斯理地说
瞧阿母这话说的，好像女儿有多不懂事似的。长辈们说话，我这做小辈的不好插话，自然只能听着。
偏偏心里有那不中听的话，我这人心直口快又不能开口，就只好用吃的堵住自己的嘴。
说着，她将手上的瓜子往地上一扔，原本言笑晏晏的脸，瞬间变得阴沉。
否则我要是说出好听的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李秋菱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看得在场众人心惊。程少商站在一旁，神色担忧地看看这个妹妹。
最后还是程姎先反应过来，她急忙走到堂妹面前，跪地躬身赔罪。
一切皆是我阿母之过，我身为人子，不能劝解阿母，堂妹要怨的话就怨我好了。
阿母犯的错，我愿意一力承担，只是还请堂妹莫要因此迁怒他人。
李秋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程姎身上。
说得倒是轻巧动听，你可识得草根树皮的滋味？可曾嚼过黍馕，尝过山鼠肉？
堂姊自小锦衣玉食，怕是连这些字都不曾入耳，更遑论亲口尝上一尝。可这些却是我与阿姊，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果腹之物。
若我们生来贫贱，倒也罢了，可我们本当衣食无忧，在父母膝下承欢，无忧无虑地长大。
却因你阿母的一己私心，令我们受尽折磨，饥寒交迫，日日如履薄冰，惶惶不可终日。
她弯腰抬起程姎的脸，逼对方直视自己的眼睛。
如今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放下这满腔仇恨？你以为你是谁？又能拿什么替她赎罪？凭你这张虚伪的嘴脸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讽刺。
而从李秋菱开始诉说心中怨恨，便沉默不语的萧元漪终是发话。
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姎姎不过是想为了替母赎罪，心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这何尝不是她的一片孝心？
未经他人之苦，莫劝他人向善。你若经我苦，未必有我善。阿母未曾受过这般苦楚，自然能轻松说教。
你……。
见母女二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程始在原地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他本想放下身段，居中调和，可碍于葛家等在场，外人面前又不好行事。
葛太公瞧这情形，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他轻捋胡须，缓缓起身，决意卖程家个好，做个和事佬。
程五娘子，老夫本不该多言。毕竟今日之事，皆因我那不成器的女儿而起。
但说为人子女者，须感念父母养育之恩，纵有千般不是，也该念在骨肉至亲的份上......。
他声若洪钟，言辞恳切，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李秋菱转头看向葛太公，双眸微眯透着寒光。
老太公，您所言之理，我自是明白。可您在我面前滔滔不绝之前，也该想一下自身是否干净。
二叔母，不，如今该称她为葛氏了，她送回葛家的那些财帛，仅有小部分是用作程姎的日常花费用度，大头都是孝敬你这阿父的呢。
太公你啊，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葛氏或许对不起别人，可对你这个阿父，那是真真的孝顺。
想当年葛家给葛氏的丰厚嫁妆，如今已百倍千倍的赚回去了。这日后还能惠济子孙，你这一手棋，可真是下得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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