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落座后,面对坐于上首的程老夫人,葛太公脸上满是歉疚之色,坦言自己因葛氏年幼之丧母,难免对女儿多了几分溺爱,这才酿成了今日的祸端,一切是自己教女无方。
这一番话语说出来,令程家众人也不好说什么苛责的话。眼见时机已然差不多,葛太公忽然站起身,就要弯腰下跪赔礼,这一举动可把程家众人吓得不轻。
吓得程始赶忙快步上前,将人给搀扶住。程承虽腿脚不便,却也惊得站起了身,程老夫人更是差点打翻了手中的茶盏。
要知道,本朝自高祖起便以孝道治理天下,朝廷一贯倡导“佐天下子孙孝养其亲”。
在这样的风气下,像葛太公这般在乡里颇具名望的长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礼遇,程家要真的受对方的大礼,怕是要被乡里的口水淹死。
由于葛太公的到来,葛氏也被放了出来。她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并没有遭受太多折磨。
此刻,看到自己的父亲非但不给自己出气,还对程家如此卑躬屈膝,她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路人甲阿父,明明是他程家对我诸多委屈。
见到此时此刻,自家女儿依旧执迷不悟,葛太公不由得怒火中烧,反手便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厅堂里回荡,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葛舅母见自家君舅动了真怒,开口对葛氏指责道
路人乙女叔,自从你出世,君舅对你是无所不依,何等的爱护。你可尽过一日的孝心?
路人乙你日复一日的胡闹惹事,如今君舅已年届古稀,为了你冒着风雪,连日连夜地赶路。你尚无一丝愧疚之情,你、你简直是全无心肝。
她句句看似在责备葛氏不懂事,实则是在程家众人面前,巧妙的将一位年迈父亲为女奔波的辛酸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葛太公深吸一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满满的心痛
路人丙十几年来,我是久居乡野,耳目闭塞。原本以为她随着年岁的增长,她这脾气会慢慢变好。
路人丙可是想不到她非但没有改正,反而是变本加厉,苦了大家了。
紧接着他又对程承说道
路人丙女婿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品性。本来做翁婿是最好的缘分。
路人丙可我没有教养好自己的女儿,最后反倒害了你。使你志气消磨,你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大家。
路人丙今天你就写休书一封,我立刻带着这孽障回去。
这番通情达理的话,既让程家人消除了,因葛氏种种不是而对葛家产生的不满,又缓和了两家之间紧张的关系。
葛氏见连自己倚仗的父亲,都不肯替她撑腰,心里也明白大势已去。只得收敛起先前的骄横,低眉顺眼地坐在一旁。
倒是程承,听着岳丈的肺腑之言,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心头涌起阵阵愧疚。
路人甲岳父言重了。休书的事不必急于一时,我们不妨从长计议。
双方你谦我让,本该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厅堂里不再有争吵声,取而代之的是互相体谅。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场本可能演变成两家决裂的纷争,就这样在葛太公的操作下化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