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始荣封曲陵侯的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程家阖府上下早早起床,除了程老夫人外,两房的主人都也已在大门等候着。
程始与夫人萧元漪并肩而立,神情端肃;程承与女儿程姎紧随其,目光中透着几分忐忑;而李秋菱则携同程少商,则百无聊赖垂手侍立在一旁。
哒哒的马蹄声自远处传来,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驶入众人视线,最终稳稳停在了程家大门前。
车帘掀开,一个须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缓步迈出。他身姿挺拔,虽年岁已高,却依旧精神矍铄——此人正是葛家的家主葛太公,也就是程姎的外大父。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衣着素雅的妇人,那妇人眉目间温柔,举止娴雅端庄。她嘴角含笑,目光柔和,浑身散发着亲和力,这便是葛家舅母。
尽管今日两家商议和离之事,但为了维持表面的和谐,双方都是以礼相待,不敢有丝毫失仪之处。
见到来人,程始几人连忙上前见礼,程承更是一瘸一拐走到岳父面前,深深躬身一礼,带着几分愧疚的说
路人乙岳父大人,小婿对不住您。
而葛老太公并未有半分怪罪之意,反而摆了摆手,说道
路人丙哪里!哪里!是我们亏欠了你,我们葛家……对不住你啊。
话音刚落,程始与妻子对视了一眼,彼此目光交汇间透着几许无奈。葛太公这谦卑的姿态,反倒让他们一时不知该办。
程姎见到外大父,还有自幼抚养自己长大的舅母,上前行礼后,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抽噎着扑入舅母怀中,泪水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下。
连日来积攒的惊惧与难过,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无声地诉说着,她心底的脆弱与无助。
葛舅母轻轻搂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目光中满是怜惜,而程姎则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葛太公见状,生怕程家误会了外孙女,急忙出言打圆场
路人丙姎姎是见到我和她舅母太过欢喜,才会如此,还望亲家莫要见怪。
程始闻言连忙摆手,含笑回道
程始太公这是说的哪里话?姎姎向来乖巧懂事,全赖太公悉心教导啊。
路人丙哪的话,姎姎养得这般好,这都是亲家们照顾得好。
几番寒暄间,姎姎听着耳边传来舅母轻柔的安慰声。她自幼被教导礼仪规矩,此刻也意识到方才失态,渐渐收敛情绪,止住了哭声。
萧元漪瞧见这一幕,心中稍安,立刻转移话题
萧元漪姎姎体弱,二弟的腿脚又不方便,太公年迈,就别站在这了。
萧元漪都请进屋吧!太公
程始对对对!老太公请!
彼此又是一番谦让后,终于迈入了程家的大门。而在整个过程中,李秋菱与程少商宛若局外人,冷眼瞧着这一干人相互客套寒暄。
看着葛太公一脸歉疚,还有葛舅母对程姎满心关爱,和程姎对舅母表现出全心全意的依赖,李秋菱只觉得讽刺。
这些年里,程姎每逢正旦都会回程家,而那葛氏年年都会往葛家送钱财,她才不信葛家会不清楚葛氏的作为。
不过是事不关己便作壁上观,如今却在这里装模作样。
再说那程姎,对于这个堂姊,她是一点好感也生不出来。凭什么她们姐妹被葛氏迫害,可程姎这个葛氏的女儿,却能自小在锦衣玉食,在长辈的关爱里长大。
程姎用着从她们姐妹身上克扣来的钱财,接受最优质的教导。而她们姐妹俩倒好,为了果腹,寒冬腊月还得出门去寻觅食物,拾取暖用的柴火。
既得利益者并不无辜!程姎享受了她阿母带来的种种好处,那么这恶果,自然也该一并承担。
李秋菱也不奢求能与之和睦共处,只盼着对方别来招惹自己,否则若惹到自己头上,就休怪她不给对方留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