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菱笑着摇头,却没有开口说什么。他们夫妻二人相处久了,早已习惯了对方这傲娇的性子。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余晖洒落,将整个宫廷染成了金红色。侍卫们恭敬退开数步,宫女们垂首肃立,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格外安静。
唯独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那里,彼此依偎,仿佛天地间再无其他事,能够打扰他们的安宁。
少顷,靠在父亲怀中的念儿终于停止了哭泣,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宫远徵的脸。小家伙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父亲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
赵得益(宫远徵)哎哟,臭小子,又想折腾我。
宫远徵故作无奈,却还是将脸凑近了一些,任由儿子的小手在他脸上乱摸。
李秋菱在旁看不过去,忙伸手将小家伙的手握住,嗔怪道
王绵绵(李秋菱)你别逗他,小心他又闹起来。
赵得益(宫远徵)不会。
宫远徵胸有成竹地挑了挑眉
赵得益(宫远徵)念儿最喜欢爹爹了,会乖乖的是不是?
他说着,竟然真的换来儿子咯咯的笑声。
李秋菱看着他们父子俩嬉戏的模样,心中忽生一种满足感。即使未来道路坎坷,只要有他们在身边,一切困难都显得不再重要。
夜幕降临,皇宫内灯火通明。宫远徵牵着李秋菱的手,另一只手抱着熟睡的儿子,缓缓走向寝殿。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沉稳,仿佛在宣告,无论前方风雨如何,他们一家人始终会携手同行。
不出一个时辰,两人之间的互动,便如春风过境般,传入了以吕夷简为首的诸位相公耳中。
正如李秋菱曾私下吐槽过的那样,这大宋的皇宫简直就像是一个筛子。天子的一言一行,连街头巷尾卖菜的小贩都能略知一二,真可谓历代王朝中的奇葩。
此刻,听到消息之后,吕夷简等人皆神色凝重,互相对视沉默。这些老狐狸大多历经两朝,是见证过先皇与刘后之间恩爱情仇的老人。
当年刘后出身贫贱,又曾嫁为人妇,被太宗皇帝嫌弃厌恶,但这一切都未能阻挡先皇对她宠爱。
为了能与其朝夕相伴,先皇竟不顾礼法,将刘后安置在臣子家中,不时与之私会。
待到先皇登基后,更是迅速将刘后接入宫中,一路将其从无名无分的外室,扶持至美人、修仪、德妃,最终稳坐皇后宝座,甚至参与国家大事。
这份数十年如一日的宠爱,不仅令人震撼,更为刘后日后权倾朝野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而如今,即将登上后位的康王妃,与从前的刘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远比刘后更强势、更难缠。
因为她并没有刘后那种让人诟病的出身,相反,她是官家明媒正娶的发妻,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且因献粮之功,在民间颇有声望,面对群臣底气十足。
尽管外界盛传康王妃是汴京城内有名的“母老虎”,性情泼辣善妒,却没有犯下真正的大错。那些关于她蛮横不讲道理的流言蜚语,细究起来也算不上什么。
而且从官家对她的态度来看,两人感情深厚,彼此信任,似乎完全容不得旁人插足。
倘若李秋菱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一定会捧腹大笑——这就是不在乎名声带来的好处啊!
“悍妒”放在普通女子身上或许是大罪,但若是发生在李秋菱这样早有“威名”的人身上,反倒显得稀松平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连这些久经朝堂博弈的老狐狸们,都有这种惯性思维,更别说其他人。现在的李秋菱对于他们来说,那真是黄鼠狼咬乌龟-无从下手。
不过这是后话,此时吕夷简缓缓抚须,眉头紧锁。他知道,如果任由局势发展下去,这位新后很可能成为第二个刘后,甚至比之更厉害。
可要想钳制她,又谈何容易?毕竟她并非孤立无援,身后站着的是大义和官家。若贸然出手,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