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思忖之际,另一位年迈的大臣低声叹道
路人甲此事需慎之又慎。如今新后尚未正式册封,我们尚有机会进言提醒官家。可一旦她坐稳凤椅,再想制约,恐怕就为时已晚了。
话音刚落,另一位同僚附和道
路人丙不错,可是进言也需技巧,不然不仅达不到效果,还可能适得其反。毕竟,官家对其的宠爱,可不是装出来的。
吕夷简点了点头,深感棘手。他意识到,眼前的康王府虽被称为“母老虎”,但她的聪明才智不亚于当年的刘后。要想在这盘棋局中占据主动,必须提前做好布局。
于是,他冷声说道
路人乙既然如此,那就先从外廷入手。放出一些试探性的风声,看看民间的反应如何。至于官家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路人乙我们还是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吧。
与此同时,远在皇宫中的李秋菱,对这些权臣们的密谋自然是一无所知。即便有所耳闻,她恐怕也会嗤之以鼻。
这些人还真以为她的阿远,是仁宗那样优柔寡断、容易被拿捏的皇帝吗?这世间能让他妥协的,只有自己和其兄长宫尚角。
宫远徵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强者为尊,后来又深受铁血帝王明成祖朱棣的影响,崇尚以武力镇压一切不服。
然而现在,竟然有人异想天开,企图用所谓的大义来束缚他。李秋菱深知宫远徵桀骜不驯的本性,那些权臣们的谋划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在他的世界里,实力才是唯一的准则,所谓的道德大义都是无用之物,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决断。
而那些权臣们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以为凭借几句大义凛然的话,就能让宫远徵屈服,实在是可笑至极。
另一边,四福斋内郦娘子一脸喜气洋洋,自从侄女婿成了官家,康王府的危机解除,她再也不用为自家侄女安慰担忧。
虽因时机敏感,并未与侄女见上一面,但从让翠柳传回消息,也知道对方一切顺诸。
几个女儿回娘家,亦是满面红光,毕竟侄女婿成了皇帝,连带着她们都跟着沾了光。尤其是二娘家的舅姑,对二娘那是捧得高高的,就差当菩萨一般供起来了。
此时的郦娘子得意到极点,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连带四福斋都客似云来,每日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然而,在这喜庆欢腾的背后,郦娘子却偶尔会陷入担忧。她深知自己的侄女的性子,那可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主儿。
打小便倔强要强,性格刚烈,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让她跟别的女子分享丈夫,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侄女婿如今贵为皇帝,自古以来,皇帝哪个不广纳后宫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又怎会愿为一人守身如玉呢?
日子就这么在喜忧参半中缓缓流逝。转眼已到八月,这日,郦娘子正在堂中品茶,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春来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惊慌。
春来娘子,宫里来人传旨了!
郦娘子手一抖,茶杯差点掉落,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稳了稳神,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衫,迈步走了出去。
只见贵喜满脸堆笑地上前道贺
贵喜哎呦,恭喜宜人,咱家给您道喜了!
郦娘子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轻蹙眉头道
郦娘子这……贵、徐都知过奖了,不知喜从何来?
贵喜笑容更盛,俯身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说道
贵喜官家感念您抚育娘娘有功,特下旨封您三品诰命,您呀,如今可就是淑人了,快接旨吧!
郦娘子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她懵在原地,嘴巴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还是一旁的春来,眼见自家主母愣在那儿,心中暗叫不妙,忙轻轻扯了对方的衣袖。让郦娘子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衫,跪地接旨谢恩。
接旨之后,郦娘子的脑海中依旧一片混沌。她望着面前金灿灿的圣旨,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那字字句句像是带着魔力,在她心头不断回荡。
而贵喜在一旁看着她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未曾消减半分,还时不时地出言提醒
贵喜今时不同往日,等娘娘册封为后,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