璎珞不是吧,小世界里,居然还有你不能检测的东西吗?
元宝……
元宝嗯。
璎珞撇了撇嘴。
璎珞这还是只文化鬼,一天到晚都在看书。
她看着马嘉祺,这位男鬼,此刻正单手托腮,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神情专注而认真,偶尔眉头微蹙,像是在钻研什么高深的学问。
她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过地板。马嘉祺翻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风吹过书页,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殿内安静得只剩茶炉上残留的余温在空气里缓缓消散。
璎珞站了一会儿,腿开始发酸。她偷偷换了个重心,把重量从左脚移到右脚,又从右脚移到左脚,像一只站不稳的鹳。
马嘉祺去把殿外的台阶扫了。
璎珞哦。
璎珞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马嘉祺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他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
她撇了撇嘴,出了主殿,从门后找到一把半人高的大扫帚,拖着往台阶走去。
殿外的台阶比她想象的多。
不是那种直上直下的一溜,而是分了三四段,每段之间有个小小的平台,平台的石缝里长着青苔,台阶两侧的石栏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叶子翠绿翠绿的,在风里轻轻晃。
璎珞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璎珞元宝。
璎珞陪我聊聊天呗。
元宝……
元宝宿主,自从你来到这个位面。
元宝找我的频率直线上升。
璎珞把扫帚往台阶上一靠,一屁股坐了下来,两只手撑在身后的石板上,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璎珞那不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能说话吗?
璎珞这山上就我一个活人……不对,就我一个喘气的。那只男鬼一天到晚不是折腾我就是看书,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我不找你聊天,我找谁?
元宝你可以自言自语。
璎珞那不成傻子了吗?
元宝没事,宿主,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像聪明人。
璎珞……
璎珞我不跟你这个智障机械一般计较。
她抄起扫帚,继续扫台阶。
台阶是青石板的,缝隙多,落叶卡在缝里不好扫,得用手去抠。她蹲在地上抠了几片叶子,又站起来扫灰,扫了两级台阶又蹲下抠缝,如此反复,璎珞觉得自己要废掉了。
扫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她腰酸了,手也磨红了,扫帚往旁边一靠,一屁股坐在了石栏上,开始喘气。
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拖长了尾音,在山谷里回荡。
璎珞忽然觉得,这地方其实挺好看的。
如果不是被一只男鬼扣在这里当侍女,她可能会觉得这地方美得像一幅画。
山上风大,树叶掉得快,刚扫干净的地方又覆上一层厚厚的叶子,她前面扫后面落,跟没扫一样。
璎珞停下来,看着身后薄薄一层的新落叶,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转身,走到主殿门口,探头进去。
马嘉祺还在看书,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璎珞鬼大哥。
马嘉祺嗯。
虽然马嘉祺已经告诉了璎珞他的化名,但璎珞还是习惯叫鬼大哥。
马嘉祺也懒得纠正。
璎珞台阶上的叶子,扫完又落,扫完又落,这怎么扫?
马嘉祺那是你的事。
璎珞那它一直掉怎么办?
马嘉祺那你便一直扫。
璎珞……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好吧,他确实不是人,而是一只鬼。
璎珞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做任务的”,然后面带微笑地退了出去。
她站在门口,对着满台阶的落叶,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璎珞元宝。
璎珞你觉得我能打过他吗?
元宝宿主,我劝你不要冲动。
璎珞那你觉得我骂过他吗?
元宝大概率是可以的,不过代价就是,你可能会重新投胎。
璎珞……
元宝不过您可以在心里骂他。
璎珞好主意。
璎珞在心里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用词之丰富、语气之真挚,让元宝都沉默了。
骂完之后她气顺了不少,重新拿起扫帚,开始跟落叶做长期斗争。
她扫,叶子落。
她再扫,叶子再落。
到后面,璎珞已经不生气了,甚至还有闲心看看风景。
她又扫了一会儿,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南边,影子从长长的一团缩成了脚下一小片。肚子开始咕咕叫了,她才想起自己从寅时到现在,只喝了那杯苦得要命的茶,什么都没吃。
她拿着扫把,又走进马嘉祺的房间。
璎珞鬼大哥,我饿了。
马嘉祺自己解决。
璎珞我不知道厨房在哪。
马嘉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她。
马嘉祺我不需要吃东西。
马嘉祺修为已至化神期,早已辟谷,的确不需要吃东西,住所里自然也就没有厨房这个地方。
璎珞……
璎珞那我怎么办?饿死吗?
马嘉祺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一个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扔给她。
马嘉祺这里面是辟谷丹。
马嘉祺一日一颗,即可饱腹。
璎珞捧着那个小瓷瓶,心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有些好奇的打开瓷瓶尝了一颗,寡淡无味的丹药在她口中,立刻化作一滩水。
璎珞好难吃。
但神奇的是,在她咽下丹药之后,饥饿感真的消失了。
璎珞觉得新奇的同时,也觉得未来无望,人间那么多美味,只要她在这山上一天,就一天吃不到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