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6

　　“公主，马车已备好。”

　　惊蛰悄无声息地出现。

　　芙蕖转身，“东西呢？”

　　惊蛰递上一个食盒，另一个凤翔卫捧着一坛酒。

　　“按公主吩咐，饺子里包了三鲜馅、羊肉馅、还有素馅。酒是温过的。”惊蛰顿了顿，“公主真要亲自去？此刻出宫，恐惹人注意。”

　　“本宫自有分寸。”芙蕖接过食盒，“你们在此候着，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宫饮多了，去偏殿醒酒。”

　　“是。”

　　芙蕖脱下繁重的宫装外袍，露出里面一身素雅的常服。

　　她将食盒与酒坛系好，身形一晃，如燕般掠上宫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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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西。

　　比起宫中的喧嚣，这里安静得近乎孤寂。

　　叶峥在院中生了一堆火，火光映着飘落的雪花，有种别样的温暖。

　　白莞包了些简单的饺子，正在锅中翻滚。

　　萧文敬蹲在火边添柴，神色微微有些木然。

　　谢淮安披着厚氅坐在屋檐下，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未翻一页。

　　他肩伤已好了七八分，只是脸色在火光中仍显苍白。

　　“哥哥，饺子好了。”

　　白莞盛出一碗，端到他面前。

　　谢淮安接过，热气扑面。

　　他夹起一个，慢慢吃着，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院门。

　　她在宫中，此刻应该很热闹吧？

　　会不会……想起这里？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声音。

　　很轻，很快，停在门外。

　　所有人都是一怔。

　　门被推开，风雪卷着一道身影踏入院中。

　　火光映亮她的脸，肩头落着薄雪，手中提着食盒与酒坛。

　　“公、公主？”

　　叶峥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白莞眼中闪过惊喜，萧文敬则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谢淮安缓缓起身，看着风雪中的人，一时竟忘了言语。

　　芙蕖走到火堆旁，将食盒放下，“宫中宴席的吃食，本宫带了些来。”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饺子，还有几样御膳房的小菜。

　　又拍开酒坛泥封，醇香顿时弥漫开来。

　　“公主怎么……”

　　谢淮安终于找回声音。

　　“宫中闷得慌，出来透透气。”芙蕖说得轻描淡写，在火堆旁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

　　谢淮安依言坐下，两人隔着火光，四目相对。

　　雪花在火光上方飘舞，化作细碎的水汽。

　　远处隐约传来爆竹声，提醒着新年的到来。

　　白莞很识趣地拉着叶峥和萧文敬退到屋内，将院子留给两人。

　　火光噼啪，映着两张年轻的脸。

　　“伤可好些了？”

　　芙蕖问。

　　“好多了。”谢淮安点头，“公主送的药很有效。”

　　“那就好。”芙蕖倒了杯酒，递给他，“除夕夜，喝一杯暖身。”

　　谢淮安接过，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

　　两人都是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

　　“公主在宫中……”他顿了顿，“可还顺利？”

　　“老样子。”芙蕖也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众人推杯换盏，虚与委蛇，无趣得很。”

　　她说得平淡，可谢淮安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高处不胜寒。

　　她是昭阳公主，手握重权，却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还是你这里……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