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5（会员加更）

　　“公主除夕夜要在宫中守岁吧？”

　　谢淮安打破沉默。

　　“嗯。”芙蕖点头，“年年都会如此，只是地点不同而已。”

　　“那……”谢淮安顿了顿，“公主可有什么想要的？新年礼物。”

　　芙蕖转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怎么？你要送本宫礼物？”

　　“若是公主不嫌弃，淮安确有此意。”谢淮安认真道，“只是不知公主喜欢什么。”

　　芙蕖想了想，忽然笑了，“本宫想要的东西，你可不一定给得起。”

　　“公主不妨说说。”

　　“本宫想要……”她拖长语调，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言凤山的人头。”

　　谢淮安一怔，随即也笑了，“这个礼物，确实贵重。不过……淮安愿与公主一同去取。”

　　“好。”芙蕖眼中闪过锐光，“那便说定了。明年本宫要看到这份礼。”

　　“一言为定。”

　　过了一会儿，芙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谢淮安枕边。

　　是一枚小巧的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昭阳”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这个你收着。”她淡淡道，“日后若遇危险，出示此牌，凤翔卫见牌如见本宫。”

　　谢淮安拿起玉牌，入手温润，显然是凤翔卫中重要的信物。

　　“这太贵重了……”

　　他低声道。

　　“让你收着就收着。”芙蕖起身，“本宫该走了，宫中还有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好生养伤。除夕夜……本宫或许会派人送些饺子来。”

　　“公主。”

　　谢淮安忽然叫住她。

　　芙蕖回头。

　　他看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只说出一句，“路上小心。”

　　芙蕖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知道了。”

　　她推门离去，月白身影在雪地中渐行渐远。

　　谢淮安握紧手中的玉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

　　……

　　除夕夜，长安城灯火通明。

　　皇宫内，盛宴正酣。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百官携家眷列席，觥筹交错间尽是新年贺语。

　　龙椅上，萧武阳面带笑意，偶尔与身旁的皇后低语，目光却总是不经意地扫向席间的女儿。

　　芙蕖坐在公主专属的席位，一袭正红宫装，金线绣成的凤凰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手持玉杯，面带得体微笑，应对着络绎不绝的敬酒。

　　可若细看，便会发现她的目光偶尔飘向殿外，望向城西的方向。

　　“公主，高相敬酒。”

　　立春在一旁低声提醒。

　　芙蕖回神，端起酒杯起身。

　　高相笑呵呵地走来，眼中满是赞赏，“公主近日辛劳，老臣敬公主一杯。愿公主新年安康，事事顺遂。”

　　“高相客气。”

　　芙蕖微笑颔首，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宴会渐入高潮。

　　舞姬翩跹，歌女婉转，处处透着太平盛世的繁华。

　　可芙蕖知道，这繁华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她余光瞥见几个官员聚在一处低语，神色警惕。

　　又见几个武将频频望向宫门，似在等待什么。

　　“立春。”

　　她低声唤道。

　　“公主。”

　　“派人盯紧那几个。”芙蕖眼神示意，“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子时将至，宫中开始准备放烟火。

　　按照惯例，皇帝将携百官至观景台，共赏新年烟火。

　　今年特殊，就没有这一环节。

　　不过，芙蕖趁众人酒醉且宴席将结束的间隙，悄悄退至殿后廊下。

　　寒风扑面，吹散了酒意。

　　她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年年如此。

　　盛宴，恭维，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