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37

　　“公主……”

　　谢淮安轻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芙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格外柔和，“不必安慰本宫。这条路是本宫自己选的，无论如何也会走下去的。”

　　她抬头看向夜空，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谢淮安。”

　　她忽然唤他。

　　“在。”

　　芙蕖转头看他，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岁岁年年平安。”

　　谢淮安一怔。

　　“入新年，愿百事，皆如愿。”

　　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这是民间最朴素的祝福，从她口中说出，却有种别样的重量。

　　谢淮安心中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愿公主，亦如是。”

　　两人对视，饮尽杯中酒。

　　酒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对了。”芙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囊，递给谢淮安，“新年礼物。”

　　谢淮安打开，里面是一枚平安扣。

　　白玉质地，温润剔透，用红绳系着。

　　“这是……”

　　“本宫的护身符。”芙蕖别开视线，看向火光，“应该……很灵验。”

　　谢淮安握紧平安扣，白玉还带着她的体温。

　　“多谢公主。”他低声道，“淮安……无以为报。”

　　“谁要你报了。”芙蕖轻笑，“好好活着，好好帮本宫办事，就是最好的报答。”

　　她说得轻松，可谢淮安知道，这枚平安扣背后，是她的关心。

　　远处传来钟声。

　　子时到了。

　　新旧年交替的时刻。

　　“新年到了。”芙蕖起身，拍了拍衣摆的雪花，“本宫该回去了。”

　　谢淮安也起身，“我送公主。”

　　“不必。”芙蕖摆手，“你好生休息。对了，城东头的一处宅子已收拾妥当，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她走到院门，又回头。

　　火光在她身后，将她的轮廓勾勒成剪影。

　　雪花在她周身飞舞，美得不真实。

　　“谢淮安。”她最后说，“新的一年，我们一起，把该做的事做完。”

　　谢淮安重重点头，“好。”

　　芙蕖笑了，转身没入风雪。

　　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谢淮安站在院中，久久未动。

　　手中平安扣温润，怀中那枚未完成的木簪隐隐发烫。

　　“哥哥，公主走远了。”

　　白莞从屋里出来，轻声说。

　　谢淮安回神，看着手中的平安扣，又望向她离去的方向。

　　“阿莞。”

　　他忽然道。

　　“嗯？”

　　“等我们一起搬去城东宅子，我想……把木簪做完。”

　　白莞眼睛一亮，“送给公主？”

　　谢淮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紧了平安扣。

　　有些心意，不必言明。

　　有些路，要一起走。

　　风雪中，芙蕖策马回宫。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一生，一定会很长。

　　岁岁年年，平安如愿。

　　这便是最好的祝福。

　　……

　　正月十五，上元将至。

　　谢淮安搬入城东的新宅已快半月。1

　　这处院子果然如芙蕖所说，看似朴素无华，实则别有洞天。

　　三进院落，青砖黛瓦，庭院中栽着几株老梅，此刻正逢花期，暗香浮动。

　　最重要的是，院子后墙与公主府后园仅一墙之隔，墙上开了扇不起眼的木门。

　　芙蕖若想来，只需从公主府后园穿行，推门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