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有什么东西,藏在他身体里,趁着他睡着的时候,主动带着他,走进了那些梦
夜深
精神病院的病房浸在浓稠的暗里,只有走廊夜灯漏进一道细长的光
贺峻霖呼吸平缓地陷在被褥里,枕头底下那枚双面骰子悄无声息地泛起温度,起初只是一点微热,很快像烧红的炭,烫透了枕巾,烫进他的皮肉里。
他陷在深眠里,毫无知觉
藏在意识深处的人缓缓睁开眼
骨头缝里漫开细碎的咯吱声,像老旧木头关节在摩擦。眩晕席卷而来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旧布料腐烂的气息。
再站稳时,他已经站在一条狭长昏暗的长廊里。
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把两侧的玻璃展柜照得忽明忽暗。柜子里摆满了旧玩偶:掉了耳朵的布兔子、裂了漆的木偶娃娃、嘴角扯着诡异弧度的小丑摆件,一双双玻璃眼珠齐齐对着长廊中央,静默地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空气里飘着系统冰冷的电子音:
「欢迎挑战到地狱十八楼第二层——副本:旧玩偶陈列室。」
「副本规则:多人躲猫猫游戏,总时长四小时。前两小时为躲藏期,木偶管家处于休眠状态;后两小时为搜寻期,木偶管家苏醒,被其捕获者将成为陈列室新的藏品。」
已随机匹配玩家,祝各位好运。
光线闪烁间,长廊里陆续显出另外五个人影。
贺峻霖靠在冰冷的玻璃柜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蹭过柜面的灰尘,目光扫过其余人,只用一眼就把所有人的底色看了个干净。
打头的壮汉眉头拧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攥着拳头挨个敲展柜,想找个能藏人的缝隙,满脸急躁
穿连衣裙的长发女生攥着衣角,脸色发白,眼神警惕地瞟着旁人的动向,像只受惊却又时刻提防同类抢食的鹿
中年男人背对着大家蹲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又是我”
还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非但不怕,还好奇地伸手去碰柜门上的锁,眼里全是莽撞的新鲜劲。
一群被恐惧牵着走,被本能推着犯错的普通人。
贺峻霖收回目光。
他早就看明白了——两侧高大的立柜看着隐蔽,实则柜门缝隙里缠着极细的银线,线的另一头连在玩偶身上。只要有人躲进去,玩偶就会轻轻敲击玻璃,给木偶管家报信。
是陷阱。
他没说话,也没提醒任何人。
只是顺着长廊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拐角处一面半人高的屏风后面。这里视野开阔,能看见整条长廊的动静,又刚好被阴影遮住,是整个陈列室里最稳妥的藏身点。

眼光不错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偏低的男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贺峻霖回头。
男生站在阴影里,穿着黑色连帽衫,指尖转着一张泛着冷光的卡牌,眉眼生得锋利,眼神却很沉。
他显然也没去挤那些柜子,就站在离屏风不远的立柱后面,看样子已经观察贺峻霖好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