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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

如懿传:悠悠我思

海兰在柔婉轻声细语的抚慰下,终于服下了药剂,渐渐沉入梦乡。见此情景,柔婉叮嘱众人要悉心照料海兰后,便转身返回了正殿。回到殿内,她注意到镜心的衣衫已被霜雪浸透,不禁心头一紧,连忙催促他下去更换衣物,并亲自为她端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镜心主子使不得。

柔婉吩咐让火盆离她近一些。

赫舍里.柔婉有什么使不得,这样的霜雪天还让你出去跑一趟,本就是不该的,喝完暖暖身子吧!

镜心接过那晚热腾腾的姜汤,缓缓饮尽。随着姜汤流入腹中,一股暖流自内而外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令她整个人都感到暖融融的,仿佛春日阳光轻柔地包裹着她。

赫舍里.柔婉皇后没有为难你吧!

镜心主子放心,皇后娘娘没有为难奴婢, 只是年下事忙让奴婢多等了一会儿罢了。

听罢此言,柔婉不由得轻叹一声。所谓年下事忙,不过是个搪塞之词罢了分明是存心要给她们添堵。

赫舍里.柔婉唉,辛苦你了。

镜心匆忙起身,却仍被柔婉轻轻按回座上,随后她亲自为镜心再添一碗热腾腾的姜汤,直到看他饮尽方肯罢休。这场暴风雪肆虐了整整一日,宫殿内外早早地点起了宫灯以驱散寒意。然而就在柔婉享用完晚膳之际,宫内却突然乱成一团——原来海贵人失踪了。对此消息,柔婉既焦急又恼怒;焦急的是此时宫里各处即将落锁,而海贵人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擅自离宫,若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恼怒的是海贵人竟丝毫不体谅她的处境,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委屈能让一位宫妃不顾体面大晚上的跑出去。

尽管心中不悦,柔婉仍吩咐承乾宫中的众人外出寻找。她自己则留在宫内焦急地等待消息。约莫三刻钟后,众人看到海贵人身形踉跄地返回承乾宫,叶心连忙上前搀扶,但海兰拂开了他的手,径直走向柔婉。玉蕊与镜心见状,注意到她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以及恍惚的神情,立刻挡在柔婉面前以保护她。

镜心海贵人若有什么事,等你明日修整好了再来找贵妃娘娘。

玉蕊对啊,对啊,海贵人出去了一趟,也应该累着了,叶心还不扶你们主子下去。

叶心急忙上前试图将小主带走,然而此刻海兰的力气异常之大,任凭叶心怎么使劲也无法拉动她。这一幕让叶心惊恐不已,尤其是此时她们的贵人说出的话语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珂里叶特·海兰贵妃娘娘,是皇后指使的素练下的手,玫贵人和秀嫔,还有仪……

赫舍里.柔婉住嘴

柔婉连忙制止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示意前方阻拦的镜心等人让路。步伐稳健地走到海兰面前,她语气坚定,字斟句酌地说:

赫舍里.柔婉无论你今日踏足何方,所为何事,遇见何人,耳闻何事,本宫都不予追究。但若你还珍视自己的生命与全族的安危,便将今日之事尽数忘却。

赫舍里.柔婉叶心扶你家主子回去,她烧糊涂了说的任何话都是胡话,不可信。

叶心见贵妃如此肃穆,心头一惊,连忙趋步上前,意图扶小主离开这凝重的氛围。海兰只觉那柔婉的声音如同最后一缕牵绊,在耳畔轻轻萦绕;终于,所有的力量仿佛在这一刻离她而去,她身形一晃,向后倒去,就此晕倒在纷飞的大雪之中。

海兰的高烧终于在第三日清晨消退了,那天恰逢大雪初歇,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镂空雕花的长窗斜洒进来。那光线仿佛要穿透层层叠叠、宛如淡烟流水般的喜鹊登梅轻罗幔帐,轻轻地在室内流淌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莲香,若有若无,似乎在诉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祥和。

她静静地坐在床榻之上,目光空茫。窗外,几位小宫女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而她的耳畔,则是大雪从琉璃瓦上滑落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即便她知晓了所有真相又能如何?即便她愿意说出这一切,又有谁能相信?正如贵妃所言,在这深宫之中,所谓的宠爱不过是赋予了她们保护自己的权利罢了。如今,她一无所有,又怎能与那些权势滔天的人相抗衡呢?

叶心端了药进来,见她醒了,喜得热泪盈眶

叶心小主终于醒了。

海兰微张着干裂的唇

珂里叶特·海兰这几日辛苦你了,除了贵妃还有谁来看过我吗?

叶心稍稍为难,还是说:

叶心慧贵妃,纯嫔,婉答应来看过您。不过慧贵妃只是让贴身茉心送来了一些补品,自己却在淑贵妃处待了一上午。婉答应只在窗下望了望,只有纯嫔娘娘带着大阿哥送了点东西来,还在您床头坐了会儿。

海兰微微一笑:

珂里叶特·海兰在这宫里也只有姐姐和贵妃娘娘对我算是用心,如今贵妃娘娘,怕是不想见我 。也罢,纯嫔娘娘也是有心,只不过,她也是个可怜见的,等我好了一定亲自去谢恩。

她想一想,挣扎着坐起身来,抚了抚睡得凌乱的鬓发,

珂里叶特·海兰叶心,你去准备些回礼,我要亲自去向纯嫔娘娘致谢。再让绿痕进来替我梳妆,我病了这几天,一定很难看。

叶心高兴地“哎”了一声答应,也有些意外

叶心小主平日最不在意打扮,今日怎么也讲究起来了呢。

海兰似是回答,似是自叹

珂里叶特·海兰一病如新生啊。

自从海兰康复之后,她每日都会前往钟粹宫。精心装扮后的容貌更显秀丽配上精致的服饰她看起来愈发楚楚动人引人疼惜。转眼间,新年到来,白日里是庄重肃穆的宗族祭典,而到了夜晚,则是皇家宗亲与六宫嫔妃齐聚一堂的团圆宴。然而,柔婉以“静养”为由并未出席这场盛宴,她早早地给宫人们发放了压岁钱后便安寝去了。翌日清晨,宫中便传出了昨晚宴会上发生的变故——諴亲王在宴席上被以皇帝食肉未毕即放筷默坐严厉斥责,最终导致其亲王的俸禄被暂停发放。

柔婉心中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仿佛宫中近日来的一系列变故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先是大批宫女和太监被驱逐出宫,紧接着便是亲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斥责。这一切似乎都在昭示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图谋正在悄然酝酿。然而,在这纷扰之后,皇帝却又突然下旨追封胤祕的生母陈氏为皇祖穆嫔,这一举动不禁让柔婉更加困惑,她开始猜测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什么。

正当她思绪纷扰,尚未理清头绪之时,消息传来——她的父亲在京师归途之中,沿途收受各地官员贿赂,现已遭两广总督拘捕入狱,并已将证据连同奏折一并呈送京城。圣上览奏勃然大怒,严词斥责赫舍里家族,并立即罢免了她的两位兄长的官职,抄没其家产,将全家囚禁于大理寺内;而她自己也从贵妃之位被贬为嫔。

玉蕊主子,好歹吃一点呀你要熬坏了身子这可怎么好啊?老爷夫人还等着你呢。

自打柔婉听闻那则消息后,已连续两日滴水未进、粒米未沾,此刻的她仅凭着一股执念苦苦支撑。正当此时,安全从门外匆匆步入,脚步声在静谧的屋内显得格外急促。

柔婉见他踏入房间,眼中仿佛重燃起了希望之光,她急切地开口,嗓音上火而显得格外沙哑。

赫舍里.柔婉怎么样东西送出去了吗?

全安站在那里,将头深深低下,不敢直视他的主子,心中涌起一阵隐痛,一种自然而然的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全安主子,奴才没用辜负了您的期望。

柔婉一下子慌了神双手紧紧的攥成拳头

赫舍里.柔婉怎么会不是有令牌吗?

全安神武门侍卫说现在这块令牌不顶用,上头下了命令您降了位分,这块贵妃的出宫令牌已经不能用了。

柔婉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从凳子上起身,却因动作过急而未能站稳。只见她手臂一晃,桌面上的粥碗应声倾倒,温热的粥水随之洒落,浸湿了她的衣衫。一旁的玉蕊与镜心见状,赶忙上前将她扶住。

镜心主子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啊。

柔婉仿佛未曾听见周遭的劝说,她挣脱了众人搀扶着她的手,径直向外走去。几人急忙在后追赶,然而当他们一行人抵达承乾宫的大门前时,守卫挡住了去路,不让任何人通过。在这紧要关头,柔婉犹豫了仅仅一刻钟的时间,随即从发间拔下一只精致的荷花玉簪,将其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赫舍里.柔婉若是我今日出个什么意外?你们怕是更不好交代。

见她颈间隐隐渗出血珠,侍卫们心生忌惮,不敢强行阻挡。他们只得尽力安抚她的情绪,同时差人火速向上级禀报这一紧急事态。

侍卫(万能侍卫)娘娘,何必为难我们呢?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赫舍里.柔婉我也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你们若是放我出去,日后出了什么事儿,自有我一律担着不关你们的事。如若不然,我现在便当着你们的面自我了断,到时候你们怕是难逃罪责。

侍卫(万能侍卫)娘娘,别冲动啊。

柔婉用力地将玉簪抵在自己的颈侧,迫使众人一步步向后退却,最终退出了承乾宫的大门。她脚步未停,径直向着养心殿的方向疾行而去。沿途的宫人们见到淑嫔娘娘此时发髻凌乱、衣衫不整的模样,纷纷私下里窃窃私语,认为淑嫔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心智已失常。当柔婉终于抵达养心殿时,发现李玉早已等候在殿外。

李玉娘娘您不能进去啊?皇上不会见您的。

柔婉耳畔传来室内女子轻盈的娇笑声,心头不禁一震,脚步随之凝滞。她愣在当场,声音木讷问道:

赫舍里.柔婉谁在里头

李玉从未见过贵妃如此失态的模样——她的手不慎被玉簪锋利的棱角划破,鲜血汩汩流出;纤细的脖颈也在这一混乱之中被她自己不慎刺伤,鲜红的血液浸染了她的衣裳。见此情景,他的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

李玉慎贵人正在陪伴圣驾。

赫舍里.柔婉慎贵人?

李玉靠近柔婉低声的说道

李玉是阿箬,她的父亲桂铎大人差使办得好,皇上特意给她升了位份。

这个时候镜心她们也赶过来了,李玉忙把人招呼过来。

李玉你们怎么伺候的?淑嫔娘娘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扶回去请太医。

镜心是,是,谢谢李公公。

听完柔婉只觉得脑袋轰鸣,思绪纷扰,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解救额娘和兄长。毫不犹豫地,她转身径直朝慈宁宫方向奔去。镜心话语刚落,就见自家主子默不发出声向外疾行,连忙紧随其后。

镜心主子,咱们去哪儿啊?这个时候您不能乱啊。

柔婉未作回应,只是径直前行,直至慈宁宫门前才被守门的太监阻拦。站在门外,她的心跳不禁加速,如同鼓点般急促而有力。不多时,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后,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福珈现身而出。

福珈哎呦,淑嫔主子这是怎么了?

柔婉未及回应她的话语,便匆匆依礼屈膝行了一礼,动作间流露出几分仓促之感。

赫舍里.柔婉嬷嬷,赫舍里氏要求见太后娘娘,请嬷嬷行个方便。

福珈连忙避开她的礼,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有些为难地说。

福珈淑嫔娘娘来的不巧,这几日太后娘娘神思不系,今日好不容易能睡一个好觉还未起身。

赫舍里.柔婉嫔妾可以在这等太后娘娘醒来,求嬷嬷等太后娘娘醒来后通传一声。

福珈见淑嫔如今这般狼狈,心中五味杂陈。她亲眼见证了淑嫔从一个端庄娴静侧福晋,一步步走到今日的地位,何曾见过她如此失态?她轻声上前,温言劝慰了几句。

福珈淑嫔娘娘您当然可以在这等,只是你所求之事太后也没有办法。

言罢,向着柔婉轻轻行了一礼,便步入了慈宁宫内。见此情景,柔婉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之感。一旁的镜心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地轻声劝慰道:

镜心主子咱们回去吧!回宫再慢慢的想法子,主子别这样作贱自己啊。

柔婉强忍着喉咙间的翻涌,强行抑制住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挣脱了镜心搀扶她的手,脚步蹒跚地向前行进。镜心无奈之下只好尾随其后,她们再次来到养心殿时,柔婉并未急于闯入,而是缓缓撩起衣摆,在养心殿前跪地。

李玉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

李玉见柔婉去而又返正想着该用什么由头把人劝回去又不会伤着她,结果他还没开口人家就已经跪在了地上李玉急忙去扶。

赫舍里.柔婉李玉你让我跪吧,这是最后的法子了。若出了什么事儿,我自己担着绝不连累您。

李玉一听忙跪在柔婉的侧面道。

李玉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折煞奴才了。

赫舍里.柔婉皇上万方罪责皆在阿玛与臣妾,求你饶恕臣妾母家其它人,皇上想如何处置臣妾都不要紧,只求皇上放了臣妾的额娘和兄长,就当是留一条鹰犬为您效忠,皇上。

柔婉每吐一句便叩首一次,不消片刻,她那光洁的额头上已泛起片片青紫。一旁的李玉数次欲推门而入,代为传话,可每当他耳畔响起屋内传来的嬉笑声时,脚步又不由得停了下来。他只能无奈地立于一侧,眼睁睁地看着贵妃这般轻贱自己,却丝毫无法施以援手。想了想,他还是推门进去了,皇上歪在榻上看着书,阿箬在一旁捏着肩时不时的调笑两句,李玉顶着皇帝威严的目光

李玉皇上,淑嫔在外头,可要见见。

弘历握着书卷的右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但面容依旧波澜不惊。阿箬见状,停下了轻柔为他揉肩的手,声音娇媚地说道

慎常在皇上淑嫔娘娘在外头如此的乞求,您要不要见一见。

弘历走榻上起来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弘历怎么这么想让我见她,见了她可就不见你了。

阿箬一听语气娇嗔靠在弘历胸膛上

慎常在皇上说的是哪的话呀?这后宫的那一位娘娘都比嫔妾有本事,嫔妾笨嘴拙舌的只求皇上怜惜。

听罢一切,弘历只是轻笑了几声,然而他的目光却冷若寒冰。面对门外传来的求情之声,他的心绪愈发沉重。他曾竭力想要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却终究未能如愿,事态发展至此。思及她那柔弱之躯如何能承受这般折腾,他的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忧虑与无奈。

李玉见这样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只能最后再帮一把。

李玉皇上这外头的天暗沉沉的,一会儿恐怕有雨雪。

弘历一听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旋即说道

弘历找个人送她回去,再给她请个太医。若…若…若她实在不走不用管她。她应该明白良言难劝该死鬼,慈悲不度自绝人。

李玉见皇上虽然面色平静,但那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明显的厌倦,显然已无意再多听半句。无奈之下,他只得恭敬地跪下行礼,缓缓退出了殿外。

李玉

李玉深知淑贵妃断然不会听取他的劝诫之言,他仍旧尝试着劝告了一番。最终,他也只能吩咐人准备一把厚实的雨伞,期盼能在风雪交加之时,为她遮挡些许寒意。柔婉自清晨至午后,一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此时天空已开始飘洒起细碎的雪花。她的额头因磕碰而裂开,鲜血不断流淌,任何人见此情景,恐怕都无法将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女子与那位名动天下的淑贵妃联系起来。

午膳时分,啊若从厅堂内缓步而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柔婉,只见她衣衫不整、神情狼狈,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得意。她步伐从容地走近柔婉,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施施然行了一礼,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嘲讽与得意,缓缓开口道:

慎常在淑嫔娘娘你也在这跪了一中午了,皇上这会儿累了已然歇下了,娘娘在这里吵吵闹闹若是惊了皇上的觉,您现在可吃罪不起呀。

柔婉,眼神从未抬,以近乎冰霜的语调吐出一字。

赫舍里.柔婉

阿箬被她的言行激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眼底涌起了一抹更为阴鸷的神色。她一步步逼近柔婉,却被一旁为柔婉撑伞的进忠不动声色地阻拦住。阿箬的目光仿佛能释放毒液般瞪向进忠,而他只是报以一抹邪魅的笑容。

进忠慎贵人三思啊,这可是养心殿。若是闹起来只怕你脸上不好看,在皇上面前落个嚣张跋扈的名声得不偿失啊。

阿箬听了他的说这才作罢扶着宫女的手路过柔婉面前时居高临下的说到。

慎常在这宫里日子还长着呢,淑嫔娘娘咱们走着瞧。嫔妾定会把您赏给嫔妾的百倍偿还。

说完便离开了养心殿进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屑的笑了一声继续回去给柔婉打着伞遮蔽一些风雪,这个时候李玉从里头出来了急忙的跑过来要扶起柔婉。

李玉娘娘皇上肯见您了,进去好好说,快起来吧。

得到消息的柔婉再也顾不上宫中的礼数,她试扶着李玉的手起身,但长时间的跪拜已耗尽了她的体力,尝试多次仍未能成功站立。镜心想要上前协助,无奈同样因久跪而乏力,一时无法动弹。见状,进忠立刻放下手中的伞,赶过来抓住柔婉另一边的手,与李玉合力将她扶起。柔婉来不及稍作喘息,在李玉的搀扶下径直步入养心殿。殿内,皇上手持一杯热茶端坐榻上,望着由李玉搀扶一瘸一拐走进来的她——这位平日里总是仪态万方的贵妃此刻显得如此狼狈不堪,原本如绸缎般细腻的肌肤遍布伤痕。皇上紧握住手中的茶杯,目光避开柔婉的伤处,轻轻啜饮了一口茶水。

柔婉跪在地上请了安,李玉有些担心的出去了,把四周的待卫太监都支开了,门外值守着他镜心和进忠,只希望淑主子能和皇上好好说。

弘历事情已经定下了,你在求无益。

柔婉抬头看着他眼里还有着未干的泪水

赫舍里.柔婉不求皇上能宽恕阿玛和臣妾,只求宽恕妇孺幼儿,是臣妾未教导好家里人才让他们犯下如此大罪,臣妾愿一力承担,只是妇孺幼儿无辜求皇上宽恕了他们。

弘历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口气平静

弘历淑嫔前朝之事轮不到后宫女流来置喙。

柔婉看着他的眼神跌坐地上,看着上首的弘历,脑海里猛地涌现出一个荒诞不经的念头。近来发生的种种事件——不论是驱逐宫女离宫,抑或是斥责亲王并对赫舍里一族加以惩戒乌拉那拉氏当家人病重——似乎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推进:迫使理亲王起兵谋反。这样一来,弘历便能借机一举将皇族内的反对势力彻底铲除。这就是一个套一个逼着人往里面钻的套,她不经意的问出了声。

赫舍里.柔婉皇上臣妾的赫舍里一族是否真的罪无可恕。

弘历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道

弘历当臣子的有没有罪不重要,重要的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

柔婉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丝宽慰,宽慰的是她的阿玛并非贪婪之辈。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苦涩于额娘、阿兄乃至她自己,都只是这盘棋局中的棋子,连知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恐惧他最终会成为一个冷酷无情的权臣,为了达成目的竟不惜一切代价。她不敢去想象,未来还会有多少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这样一位君主的统治下,他们家族能否平安无恙?她强忍住泪水,不让自己的情绪在此刻崩溃,以免显得太过软弱无力。

赫舍里.柔婉杀一人可震万军,杀之;赏一人可悦万军,赏之。臣妾们犹如你手中的鱼饵,任凭调遣,是否如此?

弘历站起身来想将她扶起,柔婉却挥开了他的手的语气感染了几分悲怆:

赫舍里.柔婉臣妾们到底是什么?到底是您的妻,还是您的棋啊。

弘历目光如寒潭深邃无情,注视之下,柔婉心生避意。他却扣住她左手,饶有兴味地玩赏着手上的十八子菩提串。

弘历赫舍里柔婉,你放肆!你是我的棋,还是我的妻。那你可有半分把我当做你的夫。经年吃斋念佛,你到底所求为何?这串珠子又是出自哪里?你做的那些事需要朕一桩一件的跟你挑明吗?

柔婉尝试着抽回自己的手,然而他的紧握却如同铁钳一般不可动摇。在她的挣扎之下,腕上的菩提珠链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发出一声轻响,随即断裂开来。珠子如失去束缚的小精灵般四处散落,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仿佛是时间在此刻凝固。柔婉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一地的珠子上,心中那最后一丝坚强也随之一同破碎。

赫舍里.柔婉哈哈,皇上说未把您当成夫,带您疏离冷漠。那您又何尝不是呢?成婚之前你送的百宝盒当真只是普通的聘礼吗?您当真是真心实意娶臣妾的吗?成婚之后的处处防备句句试探哪有一点夫妻的样子?是您先把臣妾把臣妾的家人当成棋子处处利用。

他的目光微微闪烁,再度凝定,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水色,仿佛增添了一抹难以捕捉的忧伤。

弘历四方之势,唯我大清。保持稳定以固本方为当下正道。虚实之间,设局而不漏破绽。以假乱真,又能一击制敌。这便是帝王之心。朕是为天下而计。为了朕的江山,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弃?

柔婉摇摇欲坠地从地上挣扎着跪起,她的秀发散乱不堪,与颈间斑驳的血痕交织缠绵。眼眸深处,流露出一抹死寂之色,却仍勉强挤出了一丝凄美的微笑。

赫舍里.柔婉好一个帝王心术,好一个仁德的皇帝啊。您只不过是疑心作祟,铲除异己,维护统治自己的地位罢了。何必说的这样深明大义,冠冕堂皇。今日是臣妾和娴妃的母家,那明日又是谁?太后?皇后?还是四位辅政大臣。

赫舍里.柔婉您心中明镜高悬,知晓朱砂之事并非娴妃所为,却仍令她承受不白之冤,步入冷宫之寂。的确,您渴望成为千古一帝,不容许任何瑕疵玷污您的名声,哪怕是皇后的名节也不例外。于是,我们便成了您宏图大业下的祭品。您洞悉一切,却任由我们在后宫争斗中自相残杀,直至两败俱伤。 我们究竟是谁?是您的伴侣吗?不,我们不过是您精心饲养的蛊虫,棋盘上被随意摆布的棋子,佛龛中供人膜拜的菩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伶人。唯独不是活生生的人。

当柔婉的话语落下,弘历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眯成了一条细缝,其中仿佛有冷冽的光芒在跳动。他的双手紧攥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苍白,那轻微的颤动暴露了他的内心——一股汹涌的杀气正难以抑制地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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