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里,如懿总以为她虽然性情清冷,却是这深宫之中难得一见的良善之人。而今方知,她在他人遇难时伸出援手的原因——因为她对宫中的权势名利皆抱以淡漠之心,故能以一颗慈悲为怀的心对待众生,任世间万物变迁而不为所动。此刻,如懿终于理解了皇帝对她既渴望亲近又欲保持距离的矛盾心态从何而来;初入宫时,她曾言二人追求迥异,直至今日,如懿才算真正领悟其中深意。

娘娘当真是应了佛家所说,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只是娘娘漠视万物的人,必遭反噬。
漫步在延禧宫的青石路上,柔婉听罢她的话语,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淡然的笑。在这深宫之中,女子们的命运多半逃不过疯狂二字——或为他人所迫,或为自我所困。多年宫闱生涯已让她心中滋生出一种近乎痴狂的决心。那些她在乎的事物与人,数量寥寥,却重若千钧。即便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要为他们在权势与富贵交织的路上披荆斩棘,开辟出一片属于他们的繁华天地。
言罢轻蔑一笑,柔婉直视着她的眼眸,毫不退让:
即便如此,你怎知我就没有自保的能力?从今往后,你居冷宫沦为弃妃,我则是圣眷正浓的贵妃。这般话语,又有谁能信你半分?”

如懿避开她的眼神低着头。

是啊,这宫里宫外提起娘娘谁人不是一片称赞,这话传出去确实也没人信。如今赫舍里家男子建功立业,女孩百家求,娘娘也算得偿所愿了。

太后娘娘说皆是潜邸旧人,到如今我却步步不如人。到真是新人迎来旧人弃,掌上莲花眼中刺。曾经说出的那些话,如今再想想当真是刺耳又可笑。乌拉那拉氏的女子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要如何给家族交代。
这里并没有旁人何必在这装乖卖惨,有什么想说的大可开口之言。

见状,如懿渐渐收敛起脸上的悲怆之色,轻轻抽回了那双原本扶着她的手。此刻,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仿佛已将前一刻的哀伤尽数沉淀心底。

深知此时此刻吐露此番话语,不免显得有些厚颜无耻,然而在这重重宫墙之内,现如今也只有您能帮我。这些时日以来,皇宫内外正经历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原本这也是寻常之事——每当新帝即位,便会有一轮人事更迭,旧人离去,新人到来。然而此次却有所不同,皇上选择暗中行事,各宫各府人全然不知,宫中却是风声鹤唳。我心中忧虑,以我的身份家信怕是寄不出去,恳请娘娘能为我传递一封家书,让家人有所准备,以免措手不及。
听着她的话语,柔婉心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份敏锐。她虽察觉到即将有大事发生,却未曾料想到皇帝竟会如此放手一搏,显然早已筹谋周全。此时若向家中传递消息,岂不是明摆着告知圣上,他的计谋已为人所窥探?
李玉告诉你的吧!但你也要知道皇上即然要私下解决,那就是不想为众人所知,你现在寄一封信回去,觉得皇上会不知情。

听完这一切,如懿莫名地感到一阵释然,仿佛这一切的结果本就该如此,家中似乎也能应该能安然渡过难关。毕竟父亲为官多年,却并未有何显著政绩,想来皇上也不会对他如何吧?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吧!
话语刚落,一行人已抵达延禧宫。如懿按礼数行毕,步入这曾经熟悉的地方。即便一切看似如旧,此刻的延禧宫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萧瑟与荒寂。柔婉目送如懿进入后,便独自前往宝华殿进行参拜。
柔婉轻轻地卸下手上的护甲,交给了身边的镜心。随后,她亲自取过一炷檀香点燃,虔诚地拜了几拜后将其插入香炉之中。片刻之间,一股淡淡的檀香便在大殿内悠悠飘散开来。柔婉转过身,重新戴上护甲,缓缓踏上了归途。

太后娘娘今日为何会为难主儿。
昨日皇后在皇上跟前为玫贵人请封。可却被皇上以,玫贵人性格乖戾,不尊上位,不堪一宫之主为由打发了回来。


那这也不是主儿能定的呀这不是迁怒吗。
看出来了,皇上因为玫贵人是太后的人不愿给她太高的位置,太后被皇帝下了面子当然要从别的地方找回来了。

她如今能拿捏的住皇后,却牵制不住皇上了。

柔婉她们告辞之后从十二扇楠木雕花嵌寿字镜心屏风后绯色罗裙一闪,漾起明艳如云霞的波縠,却是蕊姬盈盈转出,半跪在太后榻前替她捶着腿。

太后如此护着乌拉那拉氏庶人,还悉心调教,可真是心疼她。
太后用护甲挑起珐琅罐里的一点松柏清露膏轻轻一嗅,方把罐子交到蕊姬手里,笑道
不是哀家心疼她,是别人越看重她,用尽了心思对付她,便越是叫哀家知道,她是有分量和那些人分庭抗礼的。后宫之中最要紧的便是平衡之道,如果有谁太盛势了,得尽恩宠与权位,哀家这个太后便没有置喙之地了。

蕊姬取过松柏清露膏一点一点替太后揉着太阳穴:

那太后就应该留下乌拉那拉氏庶人,好跟那些人平分秋色啊。
太后抬眼看她一眼
怎么?如今你不觉得是乌拉那拉氏害了你的孩子?本来想借着这件事让你的位份再进一进,可皇上不肯松这个口。

蕊姬垂下眼睑,将悲伤不露痕迹地藏于眼底,道

本就是气糊涂了,还做下那样的事。这宫里又哪有那么多天衣无缝的事。位份之事嫔妾自然等的。
太后微微颔首,叹口气道
总算有些长进。

蕊姬道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臣妾不必用心去查,若有机会,乌拉那拉氏一定会比臣妾更着紧。臣妾只要一心固宠就是了。
太后道
吃一堑长一智,你也算知道些了。后宫之中急于平分秋色是没有用的,保得住性命学得会立足才最要紧。

蕊姬凛然道:

是,臣妾明白了。
太后轻轻“嗯”一声
如今慎常在新宠上位,撒娇撒痴。仪嫔将生产,有恃无恐。嘉贵人虽然被禁足了,但是她的胎有养心殿的人在照顾,这一胎必然是无碍了。丢了你和秀嫔的两个孩子,无论仪嫔这一胎是男是女,她母凭子贵都是毋庸置疑的了。那么你呢?这宫中的花儿朵儿是越来越多了。

蕊姬即刻紧张起来

是。臣妾一定会加紧调理身子,不敢辜负太后期望。
她,出生于满清的贵族世家,自小就被父母给予厚望,被要求遵守贵族的礼仪规范,举止得体,容貌端庄。她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精通诗词歌赋,精通各种礼仪规范,是个不折不扣的名门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