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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相

如懿传:悠悠我思

蕊姬刚回到永和宫,慈宁宫的嬷嬷正等着她。蕊姬到了慈宁跪在地上,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了寸许深的红锦绒毯里。太后气犹未平

太后

你当真是厉害了,一小小的贵人,竟敢责打贵妃。大闹延禧宫,即便这事当真是娴妃做的,但皇帝还未处置,你先动上手了,你将皇帝和皇后放在哪里?而且皇帝对娴妃未必就那么深恶痛绝了。你看人证物证俱在,为何皇上不立即将娴妃赐死或打入冷宫,只是允了将她幽禁?说明皇帝还想细查。你便冲进去一顿马鞭将人打了,你的心胸见识难不成只有这些?哀家在这宫里待了多少年像你这么蠢的还是头一个。

太后
太后

更不用提你竟然动手打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淑贵妃家势地位在那儿摆着呢,就连皇后都不敢在明面上为难她。她的父亲乃是正一品的大员,家族更是开国八大功臣之一。你…你…你这不争气的东西,就算撇开她曾救过你的命不说,你如今这般对待她,让整个宫里的人会怎么看你?哀家即便想要助你一臂之力,你也得自己先拿出点本事来才行。蠢的要升天。

太后

蕊姬一声不吭,由着太后一气训斥完了,方才抬头。她眸中毫无悔色,更无半点泪意,只是沉重道:

白蕊姬
白蕊姬

丧子之痛积郁心中,更兼这段时间委屈,臣妾才一时冲动。而且她是乌拉那拉氏的人,受景仁宫遗训祸乱后宫。淑贵妃嫔妾也不想与她为难,可就只有这个时候嫔妾才能进得了延禧宫啊。秀答应说的对我怎么就没能打死他为我的孩儿报仇,是我没用啊。

太后见他满脸泪水逐渐疯魔,一巴掌拍在梨花软木小踏上骂到。

太后

痴儿啊,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

太后

福珈拼命使眼色让蕊姬少说一句,又捧茶抚背,替太后顺气。

太后见了蕊姬梗着脖子的蠢样就来气

太后

你用你那脑子好好想想,平日里延禧宫都围的铁桶一般,为何偏偏今日那些侍卫都不见了?就只剩些太监,淑贵妃为何就那么上赶着去看娴妃?你与秀答应为何都那么快到了消息?再说哀家还没动气呢,你先上赶着去了。当日阿箬那么说,哀家是生气,可气过了也得想想真伪。罢了,你回去好好思过。”

太后

蕊姬磕头告罪退下,起身时身子悠悠地晃了晃。太后眼尖,便有些蹙眉。福珈待蕊姬出去,方才低声道:

福珈
福珈

太后,奴婢问过太医,玫贵人丧子之后,便添了一道下红之症。说是产育过鬼胎之人,都会落下症候。往后玫贵人想侍奉皇上,也不如从前那般方便。

太后颇为遗憾,思忖了片刻,断然道

太后

不中用了,身子是一回事儿,性子浅薄又是一回事,这样的人啊皇上能宠爱一时却不能长久。若那个孩子生下来还好,可她偏偏是个没心眼,没成算的。福珈,让人把那两个教好,秋来鲜花凋零。来年九月宫里也该有些新气象了。

太后
福珈
福珈

柔婉刚回到承乾宫不久,皇上也随之而来。一进门,他便急切地吩咐医女检查她的伤口。随着外裳被轻轻褪下,里衣上那道被鞭子撕裂的口子显露无疑,边缘处斑驳的鲜血虽已被简单包扎止住流淌,但已然凝固成暗红色的痕迹。更为触目惊心的是,伤口四周红肿异常,令人不忍直视。目睹此景,弘历心中怒火中烧,当即下令要严惩玫贵人。然而,在这紧要关头,柔婉却伸出柔荑,轻声细语地阻止了他。

赫舍里.柔婉

皇上,玫贵人之举实乃情急之下失了分寸,她不过是一位失去了理智的母亲罢了。臣妾已令她返回宫中闭门思过,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

赫舍里.柔婉

弘历凝视着眼前人,尽管伤痛令她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仍旧以温柔的声音劝说着他不要为难玫贵人。柔婉这般坚强而体贴的模样触动了弘历的心弦。他轻轻地拿起一方手帕,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珠,声音低沉而温柔:

弘历
弘历

你总是这般体恤他人,可旁人却不一定能明白你的苦心。

柔婉轻轻接过了那方手帕,搁置在了桌面上。待医女上完药整理完毕衣物后,她敛眸微笑,那笑容如同冬日的阳光般淡薄。

赫舍里.柔婉

世间诸多事,往往不尽如人意,那是当然。臣妾只愿做到问心无愧便足矣。至于他人如何评说、心存何念?那些臣妾既无法掌控,亦无意在意。

赫舍里.柔婉

弘历轻挥衣袖示意殿内的侍从们退下。她的性情一如既往地淡漠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难以在她心中激起波澜。弘历缓缓拿起桌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那抹原本含笑的嘴角渐渐收敛,笑容如同春日的朝阳般慢慢消散。

弘历
弘历

罢了,你既愿意体谅她,朕也不好多说什么。娴妃她……

赫舍里.柔婉

娴妃清瘦了些,但是精神瞧着还好。

赫舍里.柔婉

弘历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仿佛那杯中的不是沁人心脾的香茗,而是承载着过往沉甸的回忆。他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了真挚而深切的愧疚与伤感,眼神中似乎蕴含了千言万语。他转向柔婉,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却掩盖不住其中的颤抖与无奈:

弘历
弘历

那便好。她可怨我,我想她定然对我颇有微词。自从踏入这深宫,我对她亏欠颇深。但作为帝王,我与皇后需同舟共济,皇后以规矩为重,端庄贤淑。而我想要成为明君,如此一来,皇后必须清白无瑕,永琏天资过人,勤奋好学,我对他的期望甚高。有时不禁想为何非得争夺此位不可?但若当年未曾争,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昔日望着皇阿玛执掌天下,日夜操劳,未曾觉得这份职责何等沉重。如今亲身体验这龙椅的重量,才知其中艰辛。柔婉,你能体会我的苦衷吧?

弘历轻轻握住了柔婉的手,目光中满是恳求之色。他的话语间透露出一种无奈,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宽慰自己未曾作为的心。然而,在柔婉心底,她深知弘历最该弥补的人其实是娴妃。面对这一切,她又怎有资格代表娴妃给予宽宥?弘历滔滔不绝,最终不过是为了强调一个事实:无论皇后犯下了何种过错,她在帝王心中的地位,始终是她们这此妃妾所无法企及的。曾经,柔婉眼中的先帝后宫犹如一个残酷的蛊瓮;如今,她却发现自己竟也沦为了其中一员,成为了那无尽争斗中渺小而脆弱的存在。

柔婉默然无声,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抱之中。对于弘历而言,她的这份静默仿佛给予了他莫大的安慰与共鸣,于是他更紧地拥抱着她。秀答应在两天后离开了人世——长期的忧郁与悲伤,加之未能彻底清理干净的胎残,在过量服用红花牛膝汤之后,她的身体终于不堪重负。据说,当她离开这个世界时,双眼竟未曾合上,而是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默默无语地凝望着苍穹。

她的死,让原本稍稍平静的后宫再度沸腾起来。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阿箬换了御前宫女的服饰,虽然不比在延禧宫时华贵,却别有一种在御前伺候的气韵隐隐透出。

阿箬见皇帝只是奋笔疾书,便捧了一小碟点心和茶水进来,不动声色地向李玉努了努嘴。李玉知道她在御前伺候之后颇得皇帝另眼相看,一时不敢轻举妄动,便退到了殿外。

皇帝瞟她一眼

弘历
弘历

伤好些了么?朕赏你的药可涂了?

阿箬忙答应着说好些了,小心翼翼将茶点放在皇帝跟前,便悄无声息地替皇帝研起墨来。她的手势极轻,手腕运力,墨汁磨得浓淡恰到好处,一星也未溅出来。皇帝蘸了蘸墨笑道:

弘历
弘历

难怪古人说要让闺秀少女来磨墨,红袖添香自然是一种乐趣,但也唯有你们才能用力适度,磨出不涩不枯带光泽的墨汁来。

阿箬盈盈一笑

阿若
阿若

皇上夸奖了。奴婢不过是为娴妃娘娘磨墨久了,熟能生巧而已。

她自悔失言,有些畏惧地看着皇帝,

阿若
阿若

奴婢失言了。

皇帝只是一笑

弘历

是么?朕喜欢听你说话,更喜欢你的熟能生巧。

弘历

阿箬羞涩一笑

阿若
阿若

奴婢笨笨的,怕说错了话惹皇上不高兴。

皇帝的眼角带了轻俏的笑意,是薄薄的桃花色,如同窗外的春色一般明媚

弘历

怎么会?你说什么,朕都喜欢。

弘历

阿箬脸上浮起红云,还是忍不住道:

阿若
阿若

皇上这么说,可是因为爱屋及乌?

皇帝微微一怔

弘历

什么爱屋及乌?

弘历

阿箬捏着手帕,低低道

阿若
阿若

皇上爱惜娴妃,不舍得重责。因为爱惜娴妃,所以连昔日在她身边伺候的小乌鸦,也就是奴婢,也连着得了些怜惜。

皇帝的笑意微微淡下去

弘历

当日你仗义执言之后,宫里还会有人把你当作是娴妃身边的小乌鸦么?你就是你,乌拉那拉氏就是乌拉那拉氏,彼此早不相干了。

弘历

阿箬低首道

阿若
阿若

是。那皇上不觉得奴婢是背主弃信之人么?

皇帝眼底有深邃的墨色,似乎能望到人的心底去

弘历

只要你是仗义执言,不违背本心,没有人会觉得你背主弃信。

弘历

阿箬暗暗地松一口气,朝皇帝露出一个极明丽的笑容。她正盈盈望着皇帝,李玉进来道:

李玉
李玉

皇上

皇帝从他的面上探寻到一丝惊慌的意味,沉声道

弘历

什么事?

弘历

李玉战战兢兢道

李玉
李玉

翊坤宫来报,秀答应产后失调,死胎余毒未清,方才已经殁了。

皇帝的神色变了又变,眼中生出泪意,叹息道

弘历

真是可惜了。去告诉皇后,秀答应追封为秀嫔,一切丧仪按嫔位安置,让皇后好好操办

弘历

李玉答应着去了,阿箬忙递了茶到皇帝手中道

阿若
阿若

秀嫔娘娘真是可怜,孩子没了之后情绪还那么激动,想跑去杀了娴妃,结果累了自己红颜早逝,当真是可怜。

皇帝淡淡道

弘历

乌拉那拉氏是咎由自取,还累得淑贵妃也受了伤。

弘历

阿箬乖巧道:

阿若
阿若

皇上别生气。幸好现在仪贵人快临盆了,嘉贵人也有了身孕。在启祥宫养得好好的,皇上放心就是。

皇帝哧地一笑

弘历

你总惦记着别人,那你自己呢?

弘历

阿箬痴痴一笑,低下头去道:

阿若
阿若

皇上取笑奴婢呢,奴婢有什么好惦记的。

皇帝取过她捧来的糕点咬了一口:

弘历

好甜。

弘历

阿箬忙道

阿若
阿若

奴婢记得皇上喜欢吃玫瑰花瓣糖蒸的菱粉糕,所以特意下厨做了一盘,不知皇上喜不喜欢?

皇帝笑吟吟地望住她,一把捉住她的手道

弘历

还说你不惦记着,连朕喜欢吃什么都记在了心上。”

弘历

阿箬羞得满面绯红,忙低下头娇怯怯道:

阿若
阿若

皇上~

皇帝在她手上轻轻抚弄,笑道:

弘历

纤纤素手,盘里醉花新点就。这双手不应该干这些活。

弘历

阿箬越发不好意思,只觉得一颗心怦怦地跳着,开始有些晕眩。她盼了那么久,渴望了那么久,原来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伸手攀到了。殿外的花香无孔不入地钻进来,带着甜腻而熏人欲醉的气味,不依不饶地缠上身来。皇帝的气息在她耳畔轻漾,低声道

弘历

你阿玛现如今在高斌手下,跟着他颇有出息,不仅治水出色,这个知府也当得有声有色。朕也不想在宫里委屈了你……朕打算封你为常在,封号……为慎。仪贵人晋为仪嫔,你就住在仪嫔的景阳宫。海常长晋为贵人。

弘历

阿箬受宠若惊,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一点一点地被抽去了。她娇慵无力地瘫在皇上怀中,双手一点一点攀上他的颈,像在寻着最后的依靠似的:

阿若
阿若

有皇上的眷顾,嫔妾也不算白活了一场。

圣旨知誉六宫,宣告了仪贵人因身怀龙嗣而荣升为仪嫔的消息。与此同时,海兰因为在承乾宫帮忙照料仪嫔而功不可没,因此被晋升为贵人。阿若则因其勤勉尽责且温顺恭谨地侍奉上级,被册封为慎常在。

柔婉听完那道宣旨之声后,只是简短地指示侍从准备了应有的赏赐,便没有了下文。反倒是倚坐在窗边,手中翻阅着古籍的晞月,眉梢微蹙,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快。

高晞月(慧妃)
高晞月(慧妃)

皇上真是来者不拒,什么都收得下。

高晞月(慧妃)
高晞月(慧妃)

祖制宫女册封要从官女子起,她倒好,一步登天了。仪贵人遇喜晋封嫔也罢了。可阿箬算什么东西,也能封为慎常在。还有海兰……照顾仪嫔她不来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柔婉看了看抄好的往生咒让人拿去了宝华殿。在她对面坐下活动着手腕。

赫舍里.柔婉

祖上的规矩虽是由历代帝王所立,可又有哪一位真真切切地完全恪守过呢?日复一日,在这养心殿内,美人素手添香,细声软语相伴左右,这般温柔乡换我也欢喜。

赫舍里.柔婉

晞月轻挥玉手示意茉心上前,后者随即取出一盒精致的药膏置于桌面,并细心地卸下了她的护甲。缓缓揭开瓶盖,晞月从中挑起一小团药膏,在掌心轻轻揉化。随后,她温柔地牵过婉柔的柔荑,将那沁凉而带着暖意的药膏细细涂抹在她纤细的手腕之上。

高晞月(慧妃)
高晞月(慧妃)

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吧,御医已经叮嘱过,这段时日不宜再执笔书写。只不过是一位贵人逝世,何须亲自在此抄写往生咒?你总是这样,没事也给自己找事做。这是九花玉露膏,里面添加了一味珍贵的百年雪莲,是治疗外伤的最佳圣药,效果远胜宫中的其他药物。

柔婉见她嘴上虽是不饶人,可为她上药时的动作却分外轻柔细致。心中了然,这便是她一贯别扭而又不失温柔的性格。不由得,柔婉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轻声道

赫舍里.柔婉

那便多谢贵妃娘娘为我费心。我心里有数不会伤着自己的。

赫舍里.柔婉

晞月 细致的涂完药,净了净手带上护甲,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高晞月(慧妃)
高晞月(慧妃)

你少得意了,这药只不过是我用不着的东西罢了。一个小常在罢了,我倒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天去。

柔婉微微一笑亲自为两人添了一杯新茶。

赫舍里.柔婉

这个慎字用的好呀,《说文解字》所谓的“谨也”,由此引申出忧虑、务必、确实、依顺等含义。也有,君子慎其独也,独处中谨慎不苟,在闲居独处无人监督之时,更须谨慎从事,自觉遵守各种道德准则的意思。

赫舍里.柔婉
赫舍里.柔婉

你觉得皇上给她的是哪个慎字?

赫舍里.柔婉

晞月轻啜一口手中的茶,聆听柔婉细述缘由后,心头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去。一抹嘲讽的笑意悄然浮现于她的嘴角。

高晞月(慧妃)
高晞月(慧妃)

管它是哪个字?反正没什么好意思就是了。皇上这为君之道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正当皇后悉心指导着璟瑟处理后宫中事务之时,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打破了殿内的宁静。璟瑟看着皇额娘送走了养心殿前来传旨的公公。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算完了,让皇额娘看看。

皇后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账册,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的错处露出欣慰的笑容。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不错,今日这帐算的道不错,没有什么大的错漏,可见是用了心的。

璟瑟折下了桌上一朵暗红瑞香花别在衣襟上,欲言又止的看着琅华。琅华替她理了理衣襟。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璟瑟掐下一片多余的花叶

锦瑟.小

宫里已经有好几个弟妹没保住。皇阿玛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把娴娘娘的贴身宫女纳成嫔妃呢?

锦瑟.小

琅华对着殿内伺候的人挥手,殿内众人闻声而下。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你真的是什么都敢问,这话在皇额娘宫里说说就行了,出去之后不可质悔一句。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后宫众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开枝散叶延绵大清国作,你皇阿玛纳个嫔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慎常在的阿玛正是兴盛的时候,当然需要奖赏。这便是你皇阿玛的驭人之术。

皇后微微一笑,拈过一朵瑞香来在手中,笑道

富察.琅华(皇后)
富察.琅华(皇后)

古语云瑞香花,始缘一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谓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终究是攀附之花罢了,长久不了。

璟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阿箬知道身为嫔妃,若不是嫔位及以上的主位,都是在各宫依附主位居住。听得跟着绮莹,阿箬也大是松了口气。皇后宫中自然无嫔妃同住,承乾宫虽然好可是柔婉却是个病秧子一年之中有半年都在闭宫修养。若是跟着晞月也大为不妙,谁要日日看她脸色做人呢。

绿筠虽为纯嫔,但不大得宠,自己去了还要让她沾光,阿箬也不情愿。玉妍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得罪了皇上。景阳宫重新装点了一番倒是符合她的身份。绮莹虽不得恩宠,马上就会有一位贵子降生到时候她侍寝不便,这好处不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想着与绮莹同住,阿箬也颇欢喜,特意按着身份着意打扮了,便去承乾宫向绮莹问安。

阿箬穿着一身簇新的玫瑰紫缠枝葡萄夹银线纹饰缎袍,青丝绾成饱满高旋的翘髻,饰以青金珠花数朵,簪一簇倒悬蔷薇的绢花,横一枚金累丝蜻蜓簪,那蜻蜓须上轻巧缀着两颗粉色碧玺,甚是别致。衣上别一串玛瑙锦心流苏压襟,顺着她略略丰腴的身姿流淌垂落。最夺目的是她一双花盆底,满满绣着百花争艳,花哨得让人没处落眼。她整个人如饱受春风雨露滋养的一枝野桃花,灼灼开放。

阿箬恭恭敬敬请了安。绮莹含了一丝笑: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慎妹妹起来吧,本宫身子不适,就不下床了,还请妹妹见谅。

阿箬甚是客气:

慎常在
慎常在

嫔妾是沾了您的福气,这才能住上那般好的宫殿。日后与娘娘同住景阳宫中,还请您多多照拂。

绮莹吩咐了她起身,笑了笑道: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妹妹客气了,咱们既有缘住在一个宫里,自然是要相互照顾的。

阿箬略略欠身

慎常在
慎常在

嫔妾谨遵教诲。

寒暄了几句后,只见镜心端着一碟精致的蜜饯步入屋内,轻盈地行了一礼。绮莹笑容满面,亲昵地请她起身,并轻拍床边示意靠近。而阿若的存在,却仿佛被众人遗忘在了角落里。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姑娘怎么有时间过来?

镜心把蜜饯摆在床上的小桌上,笑容温婉到。

镜心
镜心

回仪嫔娘娘的话,我们主儿说您快到了喝药的时间,这一碟子是内务府新制糖腌梅子,上回娘娘用着不是觉着好吗,我们主儿又让内务府新制了一些适合孕妇吃的,我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绮莹笑容满面的对镜心说到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这点子小事还要劳烦娘娘挂心,替我谢谢娘娘。 我闲着没事儿做了几条帕子,麻烦姑娘帮我呈给娘娘就当是我的谢礼了。

绮莹让环心拿出收好的帕子递给了镜心,镜心恭敬的捧在手上。

镜心
镜心

娘娘这手艺当真是不错,只是还请娘娘保全自己莫要太费精神了。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也费不了什么事儿,每天躺在这里也无聊,做些轻巧的活计,心中也踏实些。

阿若几次试图插话,却发现自己仿佛被这温馨和谐的氛围所隔绝,难以融入。终于,在二人寒暄告一段落之际,她抓住了开口的机会。

慎常在
慎常在

镜心姐姐,不知淑贵妃娘娘可有空?本主想去拜见贵妃娘娘,有劳姐姐通传一声。

镜心好似现在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慎常在,急忙的站起身来行礼道。

镜心
镜心

常在小主,奴婢实在承受不起您这一声姐姐的称呼。我们贵妃娘娘已经差人将赏赐送至您的居所——景阳宫。不过今日您恐怕无缘得见娘娘尊容,娘娘吩咐过自有缘相见之时,故今日不便召见慎常在。还请您尽快回景阳宫,毕竟仪嫔小主已陪伴您多时,想必也感疲累。

阿若被镜心堵得哑口无言,仪嫔在一旁也无意出手相助。此刻,她的脸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回想往昔,即便身为奴婢时,她也无法与镜心相提并论;如今身为皇上的妃嫔,竟依旧受制于这样一个低微的侍女,这让她如何能甘心?但她深知此时不宜轻举妄动,只能强行忍耐,深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心情。

慎常在
慎常在

贵妃娘娘说的是,仪嫔娘娘嫔妾就先行告退了。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去吧

见她离去,绮莹的心也随之轻盈了几分。如今,宫廷内的尔虞我诈早已不再是她的牵挂;她唯一的期盼便是能安然诞下腹中的小生命,并亲眼见证它健康成长,茁壮成才。若能如此,便已足矣。

镜心
镜心

小主这竟然没有旁的事儿,奴婢也就先回去了。

绮莹对着她笑了笑。

黄绮莹(仪嫔)
黄绮莹(仪嫔)

好姑娘,今日多谢你了。

镜心
镜心

小主客气了。

阿箬离开时,面容已是一片寒霜。她仅行了几步便离开了承乾宫,临走前向侍女新燕低语了几句,吩咐她前往御膳房处理一些事务,随后自己便登上了等候在外的轿辇离去。只要娴妃还有一口气在,整个宫廷都不会忘记她的出身。若是让乌拉那拉氏有翻身的机会,那么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万劫不复。因此,格格,请不要责怪阿箬无情,我们主仆之间,终究无法共存。请放心,顾及我们多年的交情,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解脱。

大长章把前两天的都补上了♥(。→v←。)♥。有什么不通的我明天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