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人牲(公元前1300年)
戚四季的傩面沾着殷墟的铜锈,看祭坛上的兄妹被捆成龟甲形状。哥哥挣扎着撞向青铜钺,鲜血溅在妹妹的骨笄上。“季姑姑救我!”十五岁的巫女朝她嘶喊,腕间蛇形烙印与维森特的黑魔标记如出一辙。
青铜酒樽坠地时,戚四季的法杖已洞穿祭司咽喉。但玄乙的断臂再不能接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妇妌被投入洹河。那夜她在龟甲刻下第一千零七次占卜,卦象仍显示"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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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圣井(公元682年)
水晶头骨在库库尔坎金字塔顶端泛着血光。戚四季用阿兹特克黑曜石刀挑开雨神面具,看见妹妹身被缚在祭坛,哥哥正徒手攀爬长满毒藤的金字塔外墙。
“恰克的怒火需要双生子献祭!”大祭司的翡翠匕首刺入少女心口时,戚四季刚解开第十层防护咒。她抱着尚有体温的尸体跃入圣井,井底白骨堆中那对相拥的骷髅,腕骨上缠绕着褪色的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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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京·血鹰(公元867年)
北海的浮冰撞碎长船,戚四季看着被捆在龙首船桅上的兄妹。哥哥胸口已刻出血鹰轮廓,妹妹正用卢恩符文匕首自戕。“奥丁需要英灵!”狂战士的斧头劈下时,她终于放出封印百年的福幸真身。
神兽的烈焰融化了整支舰队,却融不开笼罩在维京兄妹魂魄上的霜雾。那夜她在鲸骨上雕刻新的轮回符,冰层下传来悠远的海妖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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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斯·细密画(公元1220年)
蒙古铁蹄踏碎伊斯法罕的彩窗时,戚四季正在画坊修补《列王纪》插图。画中厮杀的王子与公主,赫然是转世为波斯贵族的兄妹。“快逃!”她将陨铁弯刀塞给伪装成画师的哥哥,窗外传来妹妹被拖上战马的尖叫。
三个月后,戚四季在尸堆里找到被战马踩碎的羊皮卷。染血的细密画上,王子抱着公主的尸体,背景星图与撒马尔罕天文台的布局完全一致。福幸对着残卷哀鸣七日,唤来遮天蔽日的沙暴埋葬了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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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哥·蛇神(公元1296年)
崩密列丛林的九头蛇雕像突然复活时,戚四季正在为转世成皇家舞姬的妹妹描眉。湿婆神像轰然倒塌,哥哥化身的祭司用身体挡住坠落的石块,蛇形诅咒却沿着脊柱爬上脖颈。
“用巴戎寺的四面佛做阵眼!”戚四季在暴雨中嘶吼。但妹妹选择拥吻垂死的兄长,任由蛇神将他们吞入腹中。翌日朝阳升起时,吴哥窟所有佛像都闭目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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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罗伦萨·石像(公元1504年)
米开朗基罗的《大卫》突然流泪时,戚四季正为转世成美第奇私生子的哥哥包扎伤口。妹妹的转世身被浇铸成青铜像,永恒凝固在揭发兄长阴谋的瞬间。
“用我的血重启炼金阵!”垂死的哥哥攥着她的傩面。但教廷的火刑柱已点燃,大理石地面渗出兄妹交融的血,在月光下形成完整的太极图。福幸吞下染血的大卫像眼珠,从此畏惧所有人类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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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花魁(公元1783年)
吉原的夜樱裹着鸦片香飘落,戚四季在盂兰盆节灯笼上绘下兄妹的今生命盘。哥哥化身的浪人斩断花魁妹妹的枷锁时,追兵的火箭已点燃整个游廓。
“来世不做兄妹可好?”她在火海中听到最后的呢喃。焦黑的三味线上,凝结着两枚熔化的永乐通宝,正是后世五铢钱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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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怀表(公元1905年)
埃菲尔铁塔的灯光闪烁时,戚四季在战神广场捡到了一个十字架。转世成牧师与修女的兄妹二人,在迷信的村民的长矛的下永远……永远……
“这一世我都没见他们一面……”她将十字架扔进塞纳河,福幸的眼泪在河面凝成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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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岛·纸鹤(公元1945年)
蘑菇云升起的第七秒,戚四季在防空洞找到转世为医护兵的兄妹。妹妹用千纸鹤替哥哥挡下辐射诅咒,自己却化作水晶般的骨骸。福幸吞下那枚烧焦的纸鹤,从此畏惧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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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高原(公元1999年)
昆仑山的风拂在戚四季的黑发上,她看着解除诅咒的兄妹在月光下堆吹蒲公英。福幸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将历代转世残片埋进嫩草。当维森特无意间把蒲公英吹到贝格纳脸上时,贝格纳突然把一丛无名小野花砸向他后脑勺——就像三千年前在殷墟打闹的模样。
“五百多对了,这居然是第一个解除早死诅咒的一对。”戚四季摘下面具,眼里盛满星光。傩面坠入暖湖的刹那,所有前世亡灵从水底向她行礼,化作万千萤火消散于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