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项目

11月29日，星期二。

丽塔·斯基特那篇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文章发表了。这篇文章与其说是对争霸赛情况的报道，倒不如说是对哈利和艾纳尔个人生活的添油加醋的描绘。报纸第一版的大量版面都被哈利的一张照片占据了，第二版则是艾纳尔。整篇文章（待续至第一、第六和第七版）讲的都是哈利，剩下的讲的都是艾纳尔。芙蓉和克鲁姆的名字被挤在文章的最后一行，而且还拼错了，对塞德里克则只字未提。

文章是五天前发表的，现在艾纳尔每次想起来，还觉得内心有一种火辣辣的、很不舒服的耻辱感。丽塔·斯基特写到他说了许多非常可怕的话，那些话他记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说过，更别提在那个扫帚间里了。

“我认为是我的父母给了我力量。我知道，如果他们现在能够看见我，一定会为我感到非常骄傲。……是的，夜里有的时候，我仍然会为他们哭泣，我觉得承认这一点并不丢脸……我知道比赛中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因为他们在冥冥中守护着我……”

这还不算，丽塔·斯基特不光把他的短小精悍的话语变成了许多令人恶心的长篇大论，而且还询问了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男士所言，艾纳尔和他的弟弟的未婚妻贝格纳·埃弗里关系不浅，甚至有些耐人寻味。埃弗里小姐美得惊人，很像一个媚娃。埃弗里小姐的哥哥维森特·埃弗里先生也和她一样，他英俊得惊人，但他和艾纳尔关系并不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一见面就白一眼的关系。不过艾纳尔和埃弗里先生目前关系也十分微妙。只能说艾纳尔可谓是把埃弗里家的兄妹迷得神魂颠倒——”

当时全校人看到这一段话，几乎是一瞬间喷发出了尖锐爆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艾纳尔面目狰狞，一整天心情低落，因为这档报纸，那枚徽章上的“懦夫冈特”下面又多了一个“媚娃冈特”。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今天三强争霸赛的第一个项目开始了。

就在昨天，哈利找到了我，他有些不自然，告诉我：“贝格纳，我希望你能告诉冈特先生——你们是朋友吧？告诉他，明天的项目是火龙，五位勇士要从火龙身边经过……”

“此话当真？”我问他。

“千真万确。”他回答道。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艾纳尔后，他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匆匆应了一声。那天下午我听哥哥说，他去找斯内普教授，问：“如果项目里包含了对抗这一类别，我可以使用咒语吗？”

斯内普教授回：“当然可以，但是，冈特，我们都知道你在与人对决时喜欢使用火焰熊熊，那确实对人的杀伤力比较大，但我你不能用它——有可能会出人命，导致别人受伤。”

就在今天——

以下皆为艾纳尔所言（因为一些缘故，我和哥哥都没有去看比赛）：

为勇士准备的帐篷里，芙蓉·德拉库尔坐在角落里一张低矮的木凳子上。她一点儿不像平时那样镇定自若，脸色显得非常苍白，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威克多尔·克鲁姆看上去比往常更加阴沉，这大概是他显示内心紧张的方式。塞德里克不停地来回踱步。哈利低着头坐在角落。

“好了，现在大家都到齐了——该向你们介绍一下情况了！”巴格曼兴高采烈地说，“观众聚齐以后，我要把这只布袋轮流递到你们每个人面前，”——他举起一只紫色的绸布袋，对着他们摇了摇——“你们从里面挑出各自将要面对的那个东西的小模型！它们有不同的——嗯——种类。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啊，对了……你们的任务是拾取金蛋！”

塞德里克点了一下头，表示他明白了巴格曼的话，然后又开始在帐篷里踱来踱去；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绿。芙蓉·德拉库尔和克鲁姆没有丝毫反应。大概他们觉得一旦开口说话，就会心慌得呕吐吧。哈利开始颤抖了。但不知为何，艾纳尔在他们之中却显得怡然自得。

“女士优先。”他说，把袋子递到芙蓉·德拉库尔面前。

她把一只颤抖的手伸进布袋，掏出一只小巧的、维妙维肖的龙的模型——是威尔士绿龙，脖子上系着一个号码：二号。芙蓉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而是一副听天由命的神情。

克鲁姆也证实了同样的情况。他掏出了那条鲜红色的中国火球，脖子上系的号码是三号。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一屁股坐下来，眼睛盯着地面。

塞德里克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来的是银蓝色的瑞典短鼻龙，脖子上系的号码是一号。哈利把手伸进绸布口袋，掏出了匈牙利树蜂，是第四号。艾纳尔则掏出了罗马尼亚角龙，是五号。

“好了，你们都拿到了！”巴格曼说，“你们都抽到了自己将要面对的火龙，它脖子上的号码是你们去与火龙周旋的顺序，明白了吗？好了，我现在要暂时离开你们一下，因为我要给观众作解说。迪戈里先生，你是第一个，你一听见哨声就走进那片场地，知道了吗？嗯，很好。”

过了一阵子，塞德里克出去了。

当塞德里克想方设法通过瑞典短鼻龙时，人群就像一个长着许多脑袋的统一体，在尖叫……在高喊……在倒吸冷气。克鲁姆仍然和哈利盯着地面。芙蓉现在步塞德里克的后尘，在帐篷里一圈接一圈地踱步。巴格曼的解说使一切变得更加、更加糟糕……“喔唷，好危险，太危险了。”……“他这一招真够悬的！”……“很聪明的办法——可惜没有成功！”……

但艾纳尔并没有觉得惶恐，他反而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

“喂，醒醒。”有人叫醒了艾纳尔，他该上场了。

“知道了。”艾纳尔迷迷糊糊站起身，走出了帐篷。

他看见了面前的一切，就好像一个色彩鲜明的梦境。成百上千张面孔从上面的看台上望着他。在场地的另一端，赫然耸立着那条罗马尼亚角龙。它低低地蹲伏着，守着它的那一窝蛋，翅膀收拢了一半，那双恶狠狠的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这是一条无比庞大、周身覆盖着鳞甲的类蜥蜴爬行动物。它剧烈扭动着长满尖刺的尾巴，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几米长的坑坑洼洼的痕迹。观众席里发出鼎沸的喧嚣声，这些声音是友好的还是恶意的，他无从知晓，也不再介意。现在他要做他必须做的事情了……排除杂念，完全地、绝对地集中意念，想着那件东西，那是他惟一的希望……

他举起魔杖。

突然间，“唔呃！！”艾纳尔的背再次传来剧痛，他的直觉告诉他——阿里尔将再次从他的背部爬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

剧痛让艾纳尔直不起腰来，他险些匍匐在地上。一开始人们是认为他太害怕了，纷纷发出嬉笑声，最后在艾纳尔近乎凄惨的尖叫声下，人们意识到，他们也看见了，他的背上有什么东西正在……

是刺耳的尖叫声，邓布利多马上意识到了是阿里尔即将出现的情况，如果这件事被太多人目睹，那绝对会在巫师界卷起风波。于是，邓布利多大喊道：“艾纳尔！你还能站起来吗？！”

说着便马上从看台上跑了下去，马上就要赶到艾纳尔身边了。

艾纳尔已经近乎于匍匐在地上了，但是他突然大喊一声：“停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了！哥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阿里尔似乎是听到了，好像停下了钻出来的动作，紧接着，他似乎在慢慢钻回去。渐渐的，艾纳尔颤抖着站起来，默默缓解着刚刚的疼痛。

本来以为艾纳尔会像前面四人一样慢慢结束这场战斗，但是，这场战斗在一瞬间就结束了……

“魂魄出窍。”

罗马尼亚角龙似乎在原地一愣，忽的腾空而起，朝天空飞去，在人们的视野中慢慢的缩小，直至消失不见。艾纳尔举着魔杖，一步一步走到金蛋身边，再缓缓蹲下，抱起金蛋，一步一顿地走了回去。退出场地后，他才放下了魔杖。

忽然，庞弗雷女士一把将艾纳尔拉进帐篷。帐篷里分成了几个小隔间，他隔着帆布辨认出塞德里克的身影。看来塞德里克伤得并不严重，至少他已经坐了起来。庞弗雷夫人仔细抚摸艾纳尔的后背，一边气呼呼地说个不停。“去年是摄魂怪，今年是火龙，接下来他们还要把什么东西带进这所学校？你是唯一一个没在火龙攻击下受伤的勇士，但是我要看看你的背，把衣服脱了——当时是怎样痛的？”

她用一种冒烟的、气味很难闻的紫色液体涂抹在艾纳尔的后背上，然后用她的魔杖捅了捅艾纳尔的肩膀，他觉得余痛也瞬间消失了。

“好了，安安静静地坐一分钟——坐下！然后你就可以去看你的得分了。”她快步出了帐篷，艾纳尔听见她走进隔壁，说道：“你感觉怎么样了，迪戈里？”

过了一会儿，达里昂进来了。

“你知道吗，你是最棒的，谁也比不上你。塞德里克做了件古怪的事，他给地上的一块岩石念了变形咒……把它变成了一条狗……他想转移火龙的注意力，让它去追狗。啊，那真是一个很厉害的变形咒，而且真的有点管用，塞德里克拿到了金蛋，但他还是被烧伤了——火龙半途改变了主意，觉得情愿先抓住他，而不是那条纽芬兰猎狗；他差一点儿就逃不掉了。那个叫芙蓉的姑娘施了一种魔法，我想她大概是想使火龙陷入一种催眠状态——不错，那也差不多成功了，火龙一下子就昏昏欲睡了，可是接着它打起呼噜来，喷出好厉害的一道火焰，芙蓉的裙子着了火——她从魔杖里变出水来，把火浇灭了。还有克鲁姆——他用一种魔咒直接击中了火龙的眼睛。可惜的是，火龙痛苦地挣扎着，脚踩来踩去，把那些真蛋踩碎了一半——这个他们要扣分的，他不应该破坏那些蛋。哈利和火龙在天空中上演了一场追逐战，最后哈利把它甩在身后俯冲抢到了金蛋。

“好厉害！你居然掌握了夺魂咒！只不过……这是恶咒，哈哈……也不知道裁判们会怎么评判你的做法，我觉得这会引起恐慌，还会登上《预言家日报》，一个16岁的男生掌握了夺魂咒……”

之后艾纳尔的分数呢……全场最高，唯一的满分，50分。

之后，艾纳尔被叫去了办公室，接受了所有教室以及其他几位裁判的严厉教育——“你既然已经掌握了恶咒之一，那你就千万不能用在人类身上！要做一个善良合法的人！”“既然你已经掌握了夺魂咒，那钻心咒呢？杀戮咒呢？”

结果是，艾纳尔掌握了夺魂咒和钻心咒，但没有完全掌握杀戮咒——他只能杀死一些很小的虫子，稍大些的动物就不行，更别提人类（“很好。”一部分教授微微松了口气）。

自此的，艾纳尔的名声一路飙升，没有人再辱骂他了，霍格沃茨四个学院的学生都对他“心存好感”。一开始追着克鲁姆和塞德里克要签名的女生们也开始追起了艾纳尔要签名。哥哥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了艾纳尔一个熊抱。还有更美妙的一点，哈利也渐渐开始受欢迎了起来，但是斯莱特林的学生对他还是不满意。

当艾纳尔意识到这一点时，我首次目睹了他那温暖的笑容，仿佛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大地。他的脸红红的，眼里的光仿佛也变得柔和起来，深色饱满得像个……恋爱中的少女，哈哈，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形容句。

对了，艾纳尔本来是有跟班的，但就在艾纳尔推伤哥哥后他们就不再迎合他了，但是现在，他们都写了一封道歉信希望能再跟艾纳尔做朋友，艾纳尔首次大度起来，接受了他们的道歉。

我想起我早就写完但是忘了交的100封道歉信，只不过艾纳尔现在不需要了，他得到了最大的安慰。

还有，艾纳尔告诉我的——

“你们都干得不错！”卢多·巴格曼说，他轻快地跳进帐篷，一副欢天喜地的样子，仿佛刚才是他本人成功穿越了一条火龙。“好了，我只有几句话要说。第二个项目将于明年2月24日上午九点半开始，在此之前，你们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我们要留一些问题给你们考虑！你们低头看看手里拿着的那些金蛋，就会发现它们可以打开……看见那里的接缝吗？你们必须解开蛋里提供的线索——那将告诉你第二个项目是什么，你们可以做好准备！都清楚了吧？没问题了？好了，你们走吧！”

艾纳尔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中，在众人的起哄中把金蛋打开了。

他用指甲抠进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开了。里面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但就在他把它打开的瞬间，一种极为恐怖的、尖厉刺耳的惨叫声充满了整个房间。

“快关上！”不知是谁用手捂着耳朵吼道。

艾纳尔把金蛋猛地合上。

“那是什么？”达里昂盯着金蛋问道，“像是女鬼的叫声……哥，你下次可能要从一个女鬼身边通过！”

“好像是什么人在受到折磨！”一个女孩说——她脸色惨白，把香肠肉撒了一地，“你要对付的是钻心咒！”

“别说傻话，克库塔斯小姐，那是不合法的，”斯莱特林级长说，“他们不能在勇士身上念钻心咒。我倒觉得这声音有点像韦斯莱（指珀西•韦斯莱）在唱歌……说不定你要在他冲澡的时候去袭击他，冈特先生。”

他罕见地开了一次玩笑。

“那更不合法了，偷窥罪，侵犯他人隐私罪……”艾纳尔抚摸着金蛋。

我们想了半天也没悟出其中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