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三十九）

跟着皎皎回苗疆的路上，张海楼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

“虾仔你看那个山！哎哟那个水！这地方真不错啊！”他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差点把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就差拧下来转一圈。1

张海侠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时不时应一声“嗯”“是”“看见了”。

然而这份新鲜劲，在翻过第三座山、绕过第二十五道弯之后，彻底宣告阵亡。

“到底还有多远啊……”张海楼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皎皎骑在最前面，头也不回：“快了，大概还有几里路左右。”

张海楼抬起脑袋，控诉道：“媳妇儿，半个时辰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张海侠刚想开口，忽然眉头一皱。他下意识勒紧缰绳，策马向前走到皎皎身侧，压低声音：“周围不对劲。怎么突然起了这么浓的雾？而且太安静了，就连鸟雀和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山林里静得诡异，雾气像从地缝里渗出来似的，浓得化不开。换作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冷汗直流了。

皎皎却连速度都没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松，“不对劲就对了！行了，跟我走吧，跟紧哦。”

说完一夹马腹，走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张海楼凑到张海侠旁边，压着嗓门：“虾仔，咱媳妇儿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对劲就对了’？”

张海侠看他一眼，脑子一转，想起皎皎的身份，忍不住笑了，“你傻了？忘记她是什么了？”

张海楼愣了一瞬，随即“啪”地拍了下自己额头，“对哦！”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浓雾忽然散开，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寨子安安静静地卧在山谷里，吊脚楼层层叠叠，檐角挂着铜铃，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皎皎带着他们穿过寨子，迎着寨里人的眼光，目不斜视的径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几人刚进门，就听见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屋里传来，“回来了？那老家伙救到了？”

张海楼抬头一看，紫檀塌上斜靠着一个身穿紫色绣蛇纹衣裙的女人，面容妩媚，眉眼间跟皎皎有几分像，但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手里握着一根烟杆，正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皎皎把缰绳往旁边一丢：“嗯，救到了。我顺路还给自己挑了两个男人。”

“嗯？”女人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转头看向张海楼和张海侠，然后她看见了站在两人旁边的张瑞朴。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她手里的烟杆直接朝着皎皎扔了过去，“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让你去救人，谁让你把那个老没良心的给带回来了？！”

皎皎侧头一躲，烟杆擦着她耳边飞过去，“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

“你看你又急！”皎皎拍了拍手，一脸理直气壮，“我这不是看你这么多年都没个看得上的男人嘛。你看啊，他样貌没变，气息也干净，捡回来继续伺候你，这不刚好吗？”

“你——”

皎皎根本不给她娘继续发挥的机会，一手抓一个，拽着张海楼和张海侠就往外走。

张海楼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紫檀塌上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正弯腰捡那根烟杆，嘴里骂骂咧咧的，但耳根好像……有点红？

张海楼又扭头去看张海侠，用嘴型问：什么情况？

张海侠面无表情地用嘴型回：别问。

张海楼又去看皎皎，“不用劝劝？”

皎皎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好劝的？她要真不在意，之前也不会让我赶过去捞人了！男女之间的，睡一觉就好了！不行就多睡几次！”

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时脚下一绊，差点当场给皎皎磕一个。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