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三十三）

“要放这么多辣椒的吗？”看着碗里红彤彤的一片，张海楼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又放下，那筷子尖儿在碗沿上磕了两下，愣是没敢往里头伸。

张海侠刚给皎皎把筷子擦干净递到她手里，闻言抬头瞥他一眼，嘴角就翘起来了，“不是你自己刚刚非要人家给你多放辣椒吗？还指定要最辣的那种，拍着胸脯说这样才地道，才过瘾。怎么着？现在后悔啦？”

“怎么可能？！”张海楼梗着脖子，声音都拔高了些，“我最爱吃辣椒了！”

说完为了证明似的，抄起筷子就嗦了一大口粉，那口粉刚进嘴，他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紧接着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手忙脚乱地去够桌上的水杯。

皎皎看不过去，伸手把他面前那碗辣椒都快溢出来的粉挪开，又把自己那碗没怎么动过的推到他面前：“行了，犟什么？你眼睛都红了！”

张海楼灌了半杯水，好不容易缓过来，抬头就冲皎皎露出个特灿烂的笑：“我就知道媳妇儿你心疼我～”

他说着也不管旁边还坐着人，捧着皎皎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开开心心地低头吃那碗不辣的粉，吃两口还要抬头冲张海侠眨眨眼，一脸得瑟：“嗯，好吃～”

张海侠简直没眼看，拿筷子敲了敲碗边：“行了！少得瑟了，赶紧吃吧！粉都要凉了。”

正说着，一个人影晃到桌边，齐铁嘴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长衫，手里还捏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哎呀”一声：“几位，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让我给你们算上一……”

他话说到一半，眼睛往皎皎脸上一落，后头的话就跟被人掐了脖子似的，全吞了回去。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又惊又羡，连扇子都忘了摇。

张海侠最先察觉不对，放下筷子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你是谁？”

齐铁嘴这才回过神，干巴巴地笑了笑，把扇子“啪”地一合：“嗐，我就是个路过的，帮人算算命、看看相，混口饭吃。刚巧看几位投缘，想着给你们算一卦，换顿饱的。”

“算命啊？”张海楼来了兴趣，粉也不吃了，筷子一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给我们算算，我们这次来长沙，能不能办成事？”

齐铁嘴下意识又往皎皎那儿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你们有贵人相伴，自然是心想事成，万事顺遂，余生无忧的。”

他越说越羡慕，心里头直嘀咕：这么粗的金大腿，怎么就没让他先碰上呢？这姑娘往那儿一坐，周身的运势都快凝成实打实的金光了，这俩人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啊？这大腿能不能让他也抱一抱？

他这眼神一直直愣愣的盯着皎皎，张海侠脸色已经沉下来了，侧过身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的视线，声音冷了几分：“你在看什么？！”

张海楼更直接，“啪”地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都晃出来几滴：“算命的！一直盯着别人媳妇儿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不是，我就是想……”齐铁嘴连忙摆手，话还没说完，张海楼又拍了一下桌子，瞪着他：“想也不行！想也有罪！赶紧走！再不走，我真把你眼珠子抠了！”

齐铁嘴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摇头叹气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