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二十八）

“媳妇儿，这是哪儿啊？你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张海楼把头凑到大门前面，透过大门缝隙往里看，啧啧道：“别说，这儿是挺不错的哈！”

张长林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撇开眼，“这是船王的宅邸。”

“看来你在厦门没白待啊！”张瑞朴说道。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打开大门看着他们开口道：“诸位站在我家门前，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接到皎皎眼神的张海侠立刻心领神会地往前一步说道：“在下姓张，有事想要拜访你家小姐，劳烦通禀一声。”

管家打量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大门重新关上。

张海楼凑到张海侠耳边小声嘀咕：“虾仔，你说师父会不会把我们轰出去？”

张海侠没理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注意场合。

等了一会儿后管家带着他们到了一间会客室。

张海楼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摸摸沙发扶手，又抬头看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嘴里“嚯”个不停。

张瑞朴咳了一声，他才消停，乖乖挨着皎皎坐下。

又过了好一会儿，张海琪才姗姗来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往主位沙发上一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海楼脸上。

“就是你们要见我？有什么事吗？我应该跟各位没见过面……”张海琪端起管家刚送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张海楼一屁股坐到张海琪旁边，“师父，好久不见啊！”

张海琪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什么师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哎？师父，你这就没意思了啊！”张海楼用肩膀顶了顶她的肩膀，笑得一脸欠揍，“我跟虾仔都认出你了！”

张海琪深吸一口气，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身体放松地往后靠在沙发上，好像这样就能离这倒霉徒弟远点儿。

“你们怎么会跟张瑞朴在一起？”她顿了顿，又看一眼皎皎和张长林，“还有她和他又是谁？”

“我来说，我来说！”张海侠刚想开口就被张海楼打断了。

张海楼重新坐回皎皎身边，然后十指相扣地举起她的手，跟展示什么宝贝似的对张海琪说道：“师父，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和虾仔的媳妇儿，她叫皎皎。怎么样，漂亮吧？”

张海琪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张海楼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正好，您看您现在都成了船王的女儿了，肯定不差钱，是不是也可以把我们的嫁妆给准备一下？我俩不要多，您看着给，她不挑。”

“…………”张海琪被他这段话说得一脸恍惚，脑子里嗡嗡的，感觉自己一百多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张海楼还以为她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师父？嫁妆的事儿您考虑一下呗？我们仨过日子不容易，就指望您拉一把了。”

张海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问：“……你们三个？张海侠他……”

“对啊！”张海楼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仨，一个被窝睡觉的那种。”

张海琪扶额，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张海楼接着补刀：“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跟张瑞朴在一起，那是因为他是我媳妇儿的爹啊！总之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哈！您看，您是我师父，他是我岳父，我媳妇儿是他闺女，我媳妇儿又是我跟虾仔的媳妇儿，这关系多牢靠！”

张海琪这下是真的给整不会了，她看了看没反对的张海侠，又看了看从头到尾保持礼貌微笑的皎皎，最后目光落在张瑞朴身上，后者正低头喝茶，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张海琪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虽然自己跟张瑞朴的确是一家的，毕竟当年在张家本家那边也算沾亲带故，可她做梦也没想过会还有这样的关系啊！

自己当年收的两个混账徒弟，居然娶了张瑞朴的闺女，哦，不对，是把自己嫁给了张瑞朴的女儿，还跑到她面前理直气壮要嫁妆？！

等等，女儿？！张瑞朴的女儿？！他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张海琪越想越头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看着张海楼那张和十几年前一样欠揍的脸，她发现自己竟然连骂都骂不出来了。

这混小子，当年缠着她学东西的时候就这样，如今找了个媳妇儿，还是这样。

最终，张海琪重重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这顶级大红袍喝在嘴里全是一股子被徒弟气出来的苦味。

“张海楼，”她慢慢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让管家把你们三个，不，你们所有人，一起扔出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