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剥花生,语气平平淡淡,三言两语把张瑞朴和她娘当年那点旧事倒了个干净。
“当年张瑞朴不知道从哪儿听来个传言,说有个寨子世代供奉蛇神,灵验得很。他那人你们也知道,当即就带人摸过去了。”
她将花生壳丢进碟子里,继续道,“结果到了寨子,正好撞上我娘那什么期。她那几天脾气躁得不行,看寨子里那些适龄的男人,一个比一个弱,还得靠她护着,压根提不起兴趣。偏偏这时候,张瑞朴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海楼忍不住插嘴:“然后呢?咱娘就看上他了?”
皎皎瞥了他一眼:“差不多。我娘说,她本来也没想那么快,可张瑞朴那双眼睛太招人,满肚子心眼,还不知死活地往前凑。她一想,送上门的,不吃白不吃,就二话不说把人拖进吊脚楼里给办了。”
张海楼正往嘴里塞花生,差点呛住:“办、办了?是我想的那个办?”
皎皎面不改色:“不然呢?请他进去喝茶的?”
张海侠在旁轻轻咳了一声,端起茶碗遮住半张脸。
皎皎继续:“后来我娘实在不耐烦陪他斗智斗勇。张瑞朴那人,心眼子多得跟筛子似的,满身都是窟窿眼,一天到晚没几句实话。我娘说,跟他在一块儿光顾着猜谜了,累得慌。于是干脆把他卷吧卷吧,丢出寨子,眼不见为净。”
她说完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做了个总结:“总而言之吧,就这点事儿。”
张海楼听得眼睛越瞪越大,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合着找赘婿还是你们家家族传承?那你娘她……”
他话到嘴边还没组织好,皎皎已经淡然地接过话头:“哦,不是人。”
张海楼脑子里“嗡”地一下:她承认了?!她就这样承认了?!这么痛快就认了?连个铺垫都不给?2
皎皎也太淡定了吧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表情仿佛被人迎面拍了一巴掌。
张海侠倒是比他镇定得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茶杯,忽然开口:“是蛇神吧。”
皎皎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张海楼这才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啊?哈?蛇神?!真的假的?那你……”
皎皎点点头:“昂,也不是人。”
话音未落,屋里无一条硕大的白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之间,蛇身缓缓游动,将张海楼和张海侠圈在中间。
那蛇通体雪白,鳞片像上好的冷玉,泛着柔润的光泽,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蛇头中间有一枚莲花形的印记,颜色浅淡,像天生的纹路。
张海楼整个人都僵了,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这是现实版白娘子?那我上辈子难道是许仙?”
张海侠难得笑了一声,伸手抚过白蛇的鳞片,指尖顺着纹理轻轻滑下:“得了吧!你听说过许仙有两个的?”
他的动作不轻不重,低声道:“真美……”
白蛇对这两人的废话显然提不起兴趣,巨大的蛇头懒洋洋地搭在张海侠肩上,吐了吐信子,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慢吞吞地重新变回人形。
皎皎坐回凳子上,理了理袖口,抬眼看他们:“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茶还喝吗?”
“你别说,这世面我还真没见过!”张海楼下意识的接了一句。